Profile苑生-发生在北京的小故事BlogLists Tools Help
August 09

谁动了他的饭票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谁动了他的饭票?

 

几年一晃过去了,我先调到了铆工,又从铆工上了电大。

 

在上电大期间,反正离得也近,我就不时抽空回铆工班看看。九月的一天,我刚刚一走进休息室,立刻有人向我报告:大恭刚发的饭票丢了,被连锅端,至今毫无下落。况且这次也不像闹贼,其他人并没有丢失物品。

 

大恭是我们班的青工,为人厚道,跟大家关系都不错。眼下快大修了,大修很辛苦,饭票是我们厂大修前作为一顶补贴,分发给每个人的,大约有十几块钱,算是笔不大不小的数目,以当时的物价,足够一个人一月的伙食费。发生这样的事,按大恭一惯待人处事作法,想必不会说这说那,可这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事情,这件事使周围的人都隐隐约约的蒙上那么点冤枉。这还了得,用东北人话来说,这种事就像一不留神踩着一只癞蛤蟆——不吓人,它硌痒人。我可不想看到班里人人疑神疑鬼。何况我之前曾是他们的副班长,得管。

 

我走到他的面前,让他打开工具箱。铆焊班的个人工具箱都是用铁板做的,2毫米厚的钢板,表面刷着灰漆,靠山吃山,铆焊有这个条件。他这个工具箱是个大家伙,名为工具箱,实际叫立柜更贴切,比家庭里的五斗橱还要大一些,迎面有两扇柜门。我们这里有个怪现象,越是参加工作晚的,工具箱也就越大,政策宽松了么。不用打听谁来得早晚,只要看一看工具箱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。

 

这时有几个人也围拢了过来。

 

大恭脸上倒也没显出什么沮丧的表情。在大家的注视下,他顺从地拧开了自己上的门锁,打开了两扇门。我向里面看去:像每个人的工具箱里面一样,也分成了几层,这个柜子分了四层。最上面一层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的叠放着的回家穿的衣服,摆放着一些书藉和零星杂物,这层高度比较小,但最整洁,上面还垫了一块玻璃。第二层放着工作服,没有玻璃板,但蒙着一层薄塑料布,一件件也码放得整整齐齐的。再下面一层是木板,里面摆放着的一些工具。最底下则是乱塞着一些破烂、鞋子等。

 

大恭指着最上一层靠左边的角落对我说:原来就放在那儿。现在当然是空空如也。这一层一目了然,我就没有说话。让他逐层再找一遍。

 

我猜想在这之前,早就找过一溜够了。

 

可能是出于有病乱投医的心理,大恭仍然十分听话,按照我的吩咐从上到下,一层一层的重新翻了起来。直到翻完了第三层仍然没有任何发现。看着塞得严严实实的第四层,或许是因为里面都不是什么光鲜的物品,不情愿展示在大家面前,所以不想再继续翻下去了。抵制说:“我记得很清楚,就放在上面的,怎么会掉到这里呢?”

 

我没搭理他,坚决地命令道:“继续!”

 

于是他不情不愿地开始翻第四层,当抽出一件旧棉衣时,他惊呆了:怎么会有碎屑,粉红色的纸屑,和饭票的颜色一模一样!那些碎屑就沾在棉大衣的衣袖上,星星点点。站在旁边的人都看到了。于是又继续,速度明显加快了。又有纸屑,在拿出两三件东西后,一个豆绿色塑料安全帽静静地躺在那里。口朝着上面的帽子边沿露出一抹花花绿绿的颜色,啊!是饭票。

 

他轻轻地把那个安全帽端了出来,一叠叠粉红的、浅黄色小纸片赫然地铺放在里面,还挺均匀的。正是那些刚刚发的面值不等的饭票。大部分完好,但也其中有的已经缺失了边角。

 

大家一下子全明白了——原来是老鼠搞的鬼。虽然并没有发现那只肇事的老鼠,但它无疑早已经在这安家落户,大概还打算在这儿生儿育女。或许是临产之前需要一个安逸舒适的窝,而材料自然是就近获取了。这些簇新的饭票就成了首选——又轻又薄又软和。而由于他的工具箱门关不严实,使得那只,也许是两只老鼠轻车熟路,来去自如。客观上也为之提供了方便。

 

“大恭,你的饭票让耗子用来絮窝了!”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。

 

“可不,别说还真够舒服的!”谁又添了一句。

 

“瞧!这又黑又隐敝,它还真挑了个‘安全’的地方!”

 

“谁说不是呢?外有厚铁板,中有棉大衣,内有安全帽,层层设防。简直安全到了极点!”

 

几个人七嘴八舌逗开了。大家解除了无端的嫌疑,归还了本来的清白,象拨云见日一般,气氛一下子开朗起来,人人兴奋不已。

 

大恭随后清点了一下:损失是有一些,所幸大部份都在,没全军覆没。虽说上面沾染了点老鼠的什么,可他的哪样东西又能保证没有被沾过呢,饭票自然照用。

 

我后来想想: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,非要让他继续翻下去。根本就没予想到会发现这么一档子事,支配我的只是骨子里的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固执罢了。

 

《西游记》里八戒对牛魔王骂道:“我把你这血皮胀的遭瘟!你怎敢变作你祖宗的模样,骗我师兄,使我兄弟不睦!”

 

可恶的老鼠制造了一起冤假错案,使大家蒙受了不白之冤。我们也险些中了老鼠的挑拨离间之计。用现在的话来说,让老鼠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[附:大恭趣事]

 

儿子小的时候,喜欢涂涂画画,记得我曾经拿来几幅他的“作品”,让班里同事猜测所画的是什么,其中一幅是:一张白纸上,横着一个大的椭圆,里面套着一个大大的正圆,在正圆里面还有一些小圈圈,点缀其间,错落有致。

 

大家兴趣盎然,纷纷拿过去端祥,结果看来看去,谁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:通过研究一个四岁孩子的“作品”,猜度他们的内心,看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。唯有大恭看了一会,恍然大悟道;“我知道了,这是一只闹钟的背面!”

 

“回答正确。”他的答案不错,我给予肯定。其他人重新打量那张画,也纷纷说:嗯,是有点像。

 

“咦!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我十分不解,不禁问道。

 

他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这有什么?我小侄子画的那才叫一个绝呢。一张纸上,画满了一个一个的小圈圈。全家人谁都猜不出所画的是什么东西。没办法,只得向本主虚心请教,你猜他说是什么?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:那上面画的是煤球。”真是匪夷所思!原来大恭也是久经考验的个中高手。

 

尽管那几张画十分幼稚,但我很喜欢,视之如宝。我珍藏着这些宝贝好几年,后来还是不慎遗失了,可能是夹在哪本书里被一块处理掉了。

 

 

July 09

懒善人

 
 

 从前,有一乞丐,非常懒。白天讨饭,晚上就栖身在一个破庙里,他平时有个习惯,那就是每次在吃乞讨来的饭之前,都要先敬给庙里的神像,跪拜在地,口中念念有词。如此一番之后他才自己吃下,饭后就席地而卧。久而久之,别人为此送他一个雅号:“懒善人”。

 

 一天夜里,他正在睡梦中,迷迷糊糊看到有一个老者来到他面前,此人鹤发童颜,长袖飘飘,面目依稀就像这里供奉的一位神像。那老者冲他一指,随后飘然而去。

 

 第二天早上他醒来,还在想着夜里所做的那个梦。想着想着,不由看了一眼梦中老者所指的位置。就在他身边,赫然发现:一张小小的金弓、一支小小的金箭,下面还压着一张纸。他连忙拿起纸来,上面写有两行小字:

 

金弓和金箭,赐给懒善人;箭落平川地,挖出金和银。

 

 他对纸上所写的将信将疑,不过再看看旁边那副金灿灿的弓箭,倒也象是真的。试试吧!于是,他兴冲冲的拿起那副弓箭,跑到外面。他也不知道该往那里射,既然是天意,那就不用多想了,他挽弓搭箭,向着天上使足了劲,射了出去。眼看着那支金色的小箭,落在前面不远处荒地上,他快步跑了过去。把手里的弓和箭丢在一边,开始挖了起来。

 

  终于,在挖了小半天之后,在土里露出了黄灿灿的金子,还有亮闪闪的银子。看到这些以后,他长长的出了口气——这全是真的。不过,土很硬,他也累得大汗淋淋。一屁股坐在了那里,再也不想动一下了。

 

  这时,恰好当今的皇帝巡游,打这里经过。看到这情景后,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。懒善人就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,并让他看了那片纸和旁边的弓箭。看到这么多金银,皇帝不禁也动了心,就和他商量:

 

“我给你一个大官做,你把这些金银给我,你看这样交换如何?”

 

‘当大官多好啊,又威风,又体面,而且再也不用去讨饭!’他想着。突然他想起来了,连忙摇着头:“不行,我听人家说,当官还得每天上朝,半夜就得起身。不行,不行,我不换!”边说边连连摇头。

 

皇帝无奈地离开了。看着坑里的金银,懒善人实在不想继续挖下去,太累人了。忽然,他灵机一动,何不如此如此!

 

于是,他置那个大坑不顾,又拿起了弓箭,重新射了一箭,这回顺着箭飞去的方向,找了过去。只见那只小箭钉在一个硕大的葫芦上,懒善人大喜:这回可省事多了,也轻省多了,劈开就是。他为自己的聪明有些得意。

 

 当他打开那个葫芦时,他呆住了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张小纸片,跟原先的那张一模一样的纸笺,他只得拿起纸笺,读起上面的字:

 

 金银懒得刨,作官懒上朝。  还是去讨饭,给你两个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7/9/2006

July 04

郭大夫

 
 

文革期间,听姐姐讲述了刚刚发生在她们厂里的一个真实故事。我姐姐在一家无线电厂工作,工厂生产一种商标为“凤凰”牌的电子管收音机。下面就是姐姐的叙述:

 

在我们厂某车间有一个青工,姓郭。身材不太高,将近17的个头。但人长得挺帅气,尤其是那双眼睛,明亮清澈,人可貌相,别人一看就知道,这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。而且人缘也不错,大家都喜欢他,亲切地叫他小郭。

 

虽然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聪明,但毕竟在那么大的工厂里,他也还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工人,并不会引起人们过多的注意。可是眼前在他身上却发生了一件事——他要与他恋爱多年的女朋友分手。

 

恋爱中的男女出现分分合合,本来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。不正常的是,这位与他同一单位的女友,却舍不得,不肯分开,而且反应十分激烈,不依不饶,甚至不惜当众和他大吵大闹。最后终于从她的口中吐露出一个秘密:一年前她曾经为他堕过一次胎,而那次的堕胎手术,是小郭自己给她做的。当她意识到再也无法挽回他们的感情时,就有些不管不顾了。听到这,大家都惊呆了,简直是太令人难以置信,闻所未闻了!

 

她讲的并不详细,只说当她发现自己怀孕以后,两个人十分紧张,简直可以说是吓坏了,因为在那段特殊的日子里,没有人胆敢未婚同居,至于未婚先孕,那更是大逆不道,他们触犯了天条,一旦暴露出来,等待着他们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。毕竟他们是那么年轻,根本就无力承受这一切。就在这种大的社会背景下,万般无奈的小郭他做出了他的决定,也可以说是他们共同的抉择——他要偷偷独自为她做了人工流产。

 

为此他找来一些医学书,买了手术器械,药品……

 

别人无从得知当时的小郭,是如何在那段十分有限的时间里,苦读医书的。无从知道他从哪里购买到手术所需的那些器械和药物。不知道他——一个普通的年轻工人。在“手术台”上是怎样承担起医生的重任,从而完成这个具有一定难度的妇科手术的。更不知道,躺在“手术台”上的那位女性当时所感觉到的心理上的极度恐惧、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和身体上的可能存在的无边痛苦。(我自己是从那段日子过来的,我清楚得记得,那时的新华书店里,柜台里、书架上除了一排排的马列、毛泽东选集,就是清一色的红彤彤封皮的八个革命样板戏的小册子,其他的书籍真是少得可怜,到了匮乏的程度。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弄来的那些医书。其他的困难更可想而知)总之,他们不可思议地共同完成了这次手术。并且,如愿以偿的保守住了这个秘密,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,捂得严严实实,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。而对于接受手术的他的这位“前”女友,大家回忆时,在那个事件的前前后后,在她的身上也没有感到多少异常,如果不是她这会自己说出来,没有一个人会想到: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,如果不是她亲口说出来,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: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 

倒是小郭本人,对此事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。

 

大家都知道小郭聪明,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聪明。人们常说,隔行如隔山。但又说,能者无所不能,看来小郭更倾向于后者,难怪她那么……。手术无疑是成功的,孕妇为此冒了极大的危险——她赌上了自已最宝贵的生命。她确实很侥幸,安然地从鬼门关上走回来,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也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。

 

姐姐的故事讲完了,最后她说:“打那以后,背地里同事们都管小郭叫“郭大夫”,而不再叫他小郭。”

 

  这天我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,在永定门排队换乘25路。永定门是它的首发站,这支路全线仅有五站地,车是那种老式大鼻子的墨绿色汽车,一辆空车也上不了多少人。平时还可以,但每当星期六,这里就排起了候车的长龙。今天又是个星期六,居然排出去有小200米。看着排在我前后的人们,他们一个个规规矩矩,老老实实,都在耐心等待着。当一辆车进站后,我尾随着前面的人,慢慢地往前移动,直到队伍停下了。看来还要继续等下去,前后的人没有牢骚,没有骂娘,他们当然也不需要专人维持秩序,他们谁不想尽快上车,谁不想尽早到家,但他们很无奈。等着车,看着这样的一个个木讷的人们,姐姐讲述的这个故事又浮现在我的眼前,我联想起小郭当时的沉默了,小郭又何尝不是出于无奈。人们不能超越社会的大潮流,形势逼人,也只能忍气吞声,逆来顺受,谁也不敢公然讲出来,生怕惹火烧身。连人最宝贵的生命,都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尊严,更何况其它。

2006-7-4

June 07

先候候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先后后!”

 

  打从我一进厂,就听到了这个笑话,但都是真人真事,尽人皆知。

 

  这事是两三年前发生的。三个刚刚一同分到厂里的男青年,虽然挣钱不多,但挡不住他们对未来生活的向往,对爱情的憧憬。那时工人们中间流传着一个顺口溜:“紧摇慢摇,一天六毛 ;溜溜达达,两块七八;看看就走,三块八九。”他们三个就属于那种“紧摇慢摇,一天六毛”的学徒工,您见过在C20车床前干活的模样吗?如果见过,就一定知道,车工在这种床子前干活,只见两只各把着一个小手轮,一个劝地在紧忙活。而且还不能戴手套,弄得两手满是油垢,就这样,一天站八个小时下来,腰酸腿疼,干满一个月,才挣十八块钱,平均每天正好六角钱。

 

  这三位,同住厂里集体宿舍。一天哥三个聊起了未来的婚姻。一时兴起,竟要猜一猜将来三个人中,谁能先结婚。最后他们商定用抓阄确定。

 

  结果当然很快就出来了——其中让小郭拔了头筹,另外两位分别位列第二、第三。望着手中的阄,小郭不禁哈哈大笑,十分得意。另外两位自然是不太高兴,毕竟他们还是诚心正意,郑重无比的。列第二位的还算坦然。可排在最后那位,郁闷无比,把手中的纸片一气给团了,扔在地上,看着小郭乐成那个样子,气更不打一处来。想着想着,突然一股笑意浮在脸上。

 

  “哎!你怎么又乐了?”两位师兄弟十分不解的问。刚才的不快,怎么一扫而空,变化也太快了吧!

 

  “我乐?我当然得乐了,师兄,您再好好念念你那阄。”第三挤了一下眼睛,也不说破,坏坏的笑着。

 

  小郭看着手中的纸片,随口念道:“先——后——后。一点也没错呀!没什么问题呀!”

 

  原来他们做的阄,分别是:先后后,后先后,后后先。很古怪,有点象数学里的排列组合。代表了他们各自的先后顺序。

 

  就这样又喃喃念着:“先后后,先后后……。”腾地一下,那位叫小郭的脸红了起来。因为那个“先后后”短短三个字,从口中念出来,怎么读都象是:先——候候。更何况小郭本来就那么聪明。

 

  “这回明白了吧,看来还是我们哥俩先结婚,对不起,您老人家就得先——候候了。”第三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说道。

 

  这回轮到小郭了,他刚才的好心情立马烟消云散,相反,变得恶劣极了。不过他们当时年龄还小。

 

   ……

 

  岁月如梭,一晃从我进厂算来,又是九年过去了,这中间虽然那位姓郭在搞对象这桩人生大事上,尽管积极无比,没少努力,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,并不顺利,几经挫折。但当他结婚的时候,当初跟他一块抓阄的那二位甭说早已结婚成家,连孩子都老大了。

 

  当年他们三个所作的预测,真还应验了。

April 30

也说诚信

现在方方面面都在提倡讲诚信。究竟什么叫诚信?怎样做才能称为诚信?如何才能使诚信得以实现。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很实际的问题。

 

从字面上看,诚者——即待人以诚,也就是说,要真实、诚实。信者——也是诚的意思,还有一层就是信守承诺。两个字意思合起来,即是所谓诚信。

 

我不知道怎样做才算守了诚信。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就不能算是诚信。举个小例子:十几年前,我曾在报纸和电视里听到本市政府做过一项承诺:要在若干年内使我们家附近的那条河(安定门外的原护城河)变清,清至可以游泳。听到这个消息,我非常高兴:有一个很近的游泳去处,是多么好的事情。但是时至今日,那条河依然是那么脏兮兮的,从河堤侧面不断有污水自一个个孔洞排入河内,把本来就不干净的河水染上一片灰黑色。每当我从那里经过,都会想起当初市领导的那些话。对此我是这样看的:并不是人们的每项承诺都是可以实现的。治理污染这项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,涉及的问题很复杂。就这件事来说,政府也做过努力,但是目标并没有达到。暂时治理不了,也是情有可原,对此每个市民都能理解。但是没有实现自己当初的承诺,也要说一声。如果这样,我认为也同样算是讲诚信。可是,他们并没有说。

 

其次像现在电视里有些地方台天天都在播出治疗乙肝的广告: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记者围坐在那里,大讲如何治疗乙肝,其间居然还有他们的“患者”打来电话,看那情况,那位所谓的患者已被他们治愈——一切都跟真事似的。可是果真如此吗?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他们可是攻克了一项世界医学难关,给我国上亿患者带来幸福。多么伟大呀!按他们所述的情况,他们对医疗所做的贡献,绝不下于我们的袁隆平院士。中央电视台为什么不进行报道?真是奇了怪了。

 

最近的“欧典”地板事件,同样说明了问题。从报道来看,他们明明是欺骗了世人,明明是商业欺诈。但听着他们那些轻描淡写的认错,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。事情已经这么明白了,再听听授予他们信得过称号的消费者协会的解释,更是让人哭笑不得。从处理来看,仅仅是罚了他们七百万了事。本来成本三百元的东西,被他们卖出了两千元的高价。这一卖就是六七年,而且是卖到了全国各地,面对这样的结果,我猜想他们现在一定还在偷着乐呢。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,让我们看清了一个个丑恶的嘴脸。

 

我们感谢中央电视台,他们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了解了事实真相。但从上面的两种情况看来,在现有的政策下,如果你不搞欺诈,那你就是一个傻子。而那些毫无廉耻之心,丧失人格的家伙,却一个个赚足了腰包,看上去活得还是那么有滋有味。罚去区区七百万,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吧。

 

在这里我既没有看出社会的公正,也没有看出丧失诚信所应付出的沉重代价。

 

我觉得出现这些现象并不是个别的情况,他们只能算是个案。对此我觉得应当建立一个黑名单;而且可以作为教材,来教育我们的下一代,让他们遗臭万年。法律上应该能够解决的,不然的话,我们的法律还真有问题了。乱世用重典——现在的诚信,其实就是乱世。

 

在经济上,他们也应当承担真正应当承担的代价。

April 13

好药

今天上午我去参加一次组织活动。需要回原来所住的和平里居委会。原定九点开始,我八点多就出发了,刚刚走上二环,突然发现路口马路上赫然站了好几个警察,一个个胖呼呼的。一定是有什么事情,我猜想。

  我沿着二环辅路骑车向北走。一路上,警察、武警特别多,武警战士全部站在路的西侧便道上。每隔二十米就端立着一位,间隔着配有一名警察。我一看这阵式,非同小可。继续往北骑,过了光明桥后,警察少了,武警依然。当我经过铁路桥下时,看到几位武警军官,围在一起,在说着什么。而站在他们旁边指定位置的那位武警战士,立正的姿势显得那么的有力、标准。连目光都是直视前方,一动不动。

  我继续往北骑,过了建国门桥后,又有了新发现,这边警察少了,但武警依然。有所不同的是中间多出了一个个身着便衣的男子,看到他们每个人胸前佩着胸卡,我只能看到“公安”两个比较大的字,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,全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,全是留着小平头,一个个脸上看来瘦瘦的,但看那身板,却是十分健壮。他们有的身着西装、黑色皮鞋。有的,穿着夹克衫,脚上穿的是旅游鞋,尽管穿着不同,但是那直视的目光,那站立的姿势。挺直的胸板,双手下垂,手握拳,立正站立。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市民,而是不折不扣的战士。在这里就看出了战士与普通市民完全不同风采,他们倒确实是一道风景线。

  在东四立交桥的桥心小花园里,我又看见在树丛后面,坐着一排排武警和便衣。看来,他们是在轮换着休息,不然的话,像他们那样长时间的立定,也真让人吃不消。但是即便是休息,也排得整整齐齐,这就是部队啊!

  我心里真的想知道,他们是在准备做什么。如临大敌的样子,是外国贵宾?还是党和国家领导人要经过这里?但这些都不至于吧!

  回来的时候,我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——原来是一场国际春季长跑活动。当骑到广渠门立交桥上时,我注意到桥栏杆边围了不少人在向下注视着,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往桥下看去;在前面路口处飘舞着白色巨型横幅:“第3接力点”,还看到一个个身着背心短裤的人正从桥下跑过。我停下来想看一会。尽管我并不太好事,而且这样的活动我见得多了。没想到的是,当我停在路边没看一分钟,一位站在桥栏杆的武警战士走过来,“劝说”我离开一点,我再一看,两位武警之间的一段便道竟然是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观看的老百姓。原来,那里的下面正是长跑者必经之处。他们是为防止发生意外,而专门设立的警戒线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好药

  时间是七一年。在我们厂医务所里,有一位名叫赵鸿彬的医生,他年龄大约有三十多岁,医术比较好,人也随和。很多人都愿意找他看。当时的制度和现在不同,本厂职工看病只要交五分钱挂个号,其他就不用再交费了。看过后凭医生开的处方,直接取药。每当拿起赵医生的方子时,看到上面写得非常潦草的字迹,真让人认不出来他写的都是些什么。一次有一位职工指着他的签名,故意问他赵字后面是什么,他笑着答道:“赵乱七八糟。” 

  有一天,机修车间一名年轻女车工,名叫于淑贞的来看病。当时正值赵医生也在门诊,简单地问明了她的病情,她告诉赵医生自己感觉胃有点烧心,还老是冒酸水,已经好几天了。最后,她央求赵医生说:“赵大夫,您看我这都难受好几天了,您可得给我开点好药。”赵医生点了点头。给她检查一番后,埋头开起了处方,只见他刷刷的写了一行字,自然还是谁也辨认不出来的“乱七八糟”。然后,郑重地把药方递给她,悄悄地对她说:“我这就是给你开的好药。”并嘱咐她怎么个吃法。于淑贞听了后,很是感激,拿着赵医生给她开的药方,满意地离开了疹室。

  于淑贞吃过赵医生给开的药以后,效果特别好——痛苦消失了,胃感觉很舒服。于是,她高兴地向工友讲;赵大夫给她开的药真好,特别管用,这不,病全好了。看着她那兴奋样子,有人好奇地问:“那赵大夫给你开的到底是什么药啊?让我们也长长学问。”小于说:“我怎么知道,上面写的那么乱,而且还是外文。”其中有一个同事就说,那你把药口袋拿来,我看看。于是小于把那个装着药的小口袋找了出来,那位拿到手中一看,乐了起来。小于奇怪地问:“你笑什么?”那位同事指着纸口袋上面的化学符号让她看。笑着说:“这是碳酸氢钠,又叫小苏打。知道么?也就是咱们家里蒸馒头用的起子。”小于听了以后,恨恨地说:“好个赵大夫,他骗我,还说是给我开的好药,原来是小苏打。小苏打多便宜呀!一毛钱买一大包,都够我这么吃一年的了。”原来,药取到手后,她也没仔细看,只是认真地依照医生告诉她的吃法按顿服用。过了一会,她又想了想,平和地说:“还别说,倒是真挺管事的。”

我记得一次回家,恰好和赵医生同乘坐23路,当时已是严冬,上了车后,发现车上的窗玻璃,全都是敞开的,以前的公汽的车窗玻璃是用摇把上下摇的。乘客们自己解决不了。车一开起来,冷风飕飕地吹着,比外面还冷,引起我们一顿抱怨。坐在我们前面赵医生拉一下自己大衣领子,回过头来,风趣地说:“这是人家怕咱们给捂锼了。”

若干年后,赵医生调离了我们厂。后来,据有的同事说,曾在电视里看到过他,是在给讲述一些医疗知识,那时他的身份是副教授。

March 26

一次难忘的活动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次难忘的活动

  时间大约是一九七一年夏初吧。我们六个人被通知到车间办公室开会,到那我才知道,要我们参加欢送某国贵客回国而组织的一次送宾活动。地点在首都机场,被欢送的人是该国第一副总理崔XX。由我国周总理亲自送行,从礼仪上来说,算是破格接待。理由是,周总理上次访问该国时,人家也是破格接待的。这是一项重要的政治活动。

由于那时类似的政治活动很多,比如夹道欢迎,十一大会,一般来说,我并不喜欢,每次感觉是又累又热。就拿夹道欢迎来说吧:早早的就等在指定位置那里,直到两个小时后,车队才来,即便是来了,也是快速驶过,周围人挤人的,还来不及怎么看清楚想看的领导人呢,敞蓬车早已远去,看到的只是并不想看的尾随而过的一辆辆高级轿车……

  更何况像夹道欢迎那种活动,即便对于普通游客来说,当时如果上长安街,也可以看到,只不过是稍远一点而已,警察允许的距离是二三十米。其戒备并不森严,只是比马拉松赛事活动多了几名警察。

 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,我们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到了首都机场,一个铺着方砖地的广场上。每个人都服装整洁,笑容满面——因为这次能够看到敬爱的周总理。

我除了和别人同样的高兴理由外,还有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,那就是:以往车间每次参加社会上的公审大会,都会有我。为此我心里特别不爽,因为谁都清楚,去那样的大会,就是杀鸡儆猴,敲山震虎。在别人眼里,似乎我也有什么问题。最可气的是,别人还会轮换,我可是一次不落。而这次还是老郭带队,他又把我带来,算是彻底为我正了名——参加这次活动的人员,都是精挑细选的优秀分子。

我们在列队守候,前一排每人手中都拿着一面小国旗,我所在的后两排每人手中是一束假花——红色的桃花。按照要求:前排的人在胸前挥动国旗,后面的人举起花束,并呼喊统一的口号,我们准备着。突然从左边迸发出一阵高一阵的口号声:“ 欢迎!欢迎!热烈欢迎!……”,我们的心那一刻都立时绷了起来,他们来了!我们全都把目光紧紧盯向了左前方。

他们过来了!耳边的声浪更强烈了,他们出现在前方了,我看到了:周总理陪着那位外宾走在最前面,总理走在靠我们这边,依然是身着浅灰色的中山装,依然是那一副平和的神色,挂着一丝浅浅微笑的神色。我看得特别清楚,这一刻我忘了自己,只想着把总理的音容笑貌完完全全记在心里。他们越来越近了。

就在总理一行距离我们面前还有三、四米远的时候,一个意外发生了。我们紧盯着的总理,忽然面色一正,目光投向我们这一块,同时向我们伸出他的右手冲下指了一下。这一刻他的目光显示出些许的急切,大家马上意识到一定出现了异常。不禁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,站在前排的王泽清立刻弯下腰,红着脸从地上拣起了一面国旗,一面异国的国旗——那印刷精美的纸制国国旗,此刻已经齐根撕断。

总理面色平静的从我们眼前走过,那样子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。总理和他们一行走远了,我们仍然高举着手里的旗帜、假花,呼喊着口号,直至平静下来……

外宾乘坐的专机起飞了,在蓝天中盘旋。它在我们上空盘旋了两圈后,离开了机场上空,直到消失在远方……

当我们仍然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时,却看到了王泽清师傅,他此刻是痛苦的。本来就略带雀斑的黄脸膛,现在就更黄了,神色茫然。对于自己的过失,他内心很是愧疚,但更多的是担忧。由于当时太兴奋,挥动旗帜力量过大,造成它的撕裂、落地,而他自己丝毫不觉。何况还是人家的国旗,这显得十分失礼。他担忧着所面临的处理(毕竟处在那么一个年代)。我们纷纷安慰他:你这是无心之过,相信不会怎样。尽管我们的力量很小,大家还是想让他心里好过些。

事后,王泽清倒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理,大家才心安起来。回想着总理那清瞿的面容,那一刻的神色、举动,我产生一种强烈感觉:似乎他不仅是我们敬爱的总理,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,也是我们中间的一员,这种事情,还要他亲自纠正。可我真想说一句,对不起总理,我们让您费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