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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9日 捉老鼠之四捉老鼠之四 刘师傅上次做的那台捕鼠器,效果并不好。开始还逮到过几只老鼠,但以后就再也没有老鼠上钩了。或许是它们的同类也深知其厉害,不肯为其所诱了。再说,还保不齐侥幸逃生那两只没少现身说法呢 !之后,那台捕鼠器就被人借走到别处设伏去了。
刘师傅又接着做了第二台,这台是木制的,结构比上一个可复杂多了,是上下两块钉满铁钉的木板,上板连接着一个消息,消息上固定诱饵,当触动诱饵时,上边的木板立即落下,完成一击。看看上面所压的配重:竟然是两整块大板砖。再看看那钉板,上面布满露出头的闪亮钉子,排列整齐、密密麻麻。还真的令人触目惊心。听说过天津三条石有滚钉板一说,古代的刑具似乎也有钉板,听起来够残忍,够血腥的,不过那都没见过,这回也许有幸能真的开眼了。
那个东西被安置在一间少有人迹的空房间里。一开始,我们每天都要去看一眼,看看有没有斩获。把它放在这屋也是刘师傅的主意,他人很谨慎,怕不知情的外人(主要是小孩子)触动机关被误伤,毕竟那个东西杀伤力太大。但一连几天过去了,那玩艺儿始终原封未动的张着机关,那个作诱饵的小油饼头只是更干了些,但也看不出一丝被动过的痕迹。
几天新鲜劲儿一过,这事儿就被大家丢到一边不管了。
一晃十几天过去了。这一天,班里要将部分工具存放在那个空房间里,于是我打开了门锁。开门的一瞬间,我的目光一亮,咦?钉板落位了?大家赶紧凑到跟前:到底有没有收获?当然更渴望看到被砸死的那个东西的惨状。
当打开的以后,大家都大失所望,不是没逮到老鼠,逮是逮到了。但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:看到一付千疮百孔,血肉模糊的血淋淋景象。而是看到的只是一个干瘪僵硬的耗子干儿,扁扁的而且个儿也不大。对面着如此没劲的结果,大家共同的想法就是:阁下送死是不是早了点儿?。
3月6日 捉老鼠之三捉老鼠之三——捕鼠器
为对付老鼠,我们班管后勤的刘师傅可没少动心思,制作捕鼠器就是 其中之一。
刘师傅年近五十,中溜个儿,端正的长方脸,不胖不瘦。由于体弱的关系,他被安排做了班里的后勤,平时给大家烧水,热饭,打扫卫生和整理工具。因为我们这个工种的工具特别多,还负责对外车间借用工具,像手拉葫芦,滑轮什么的。所以他日常的工作也不少。当看到我们班小哥几个对抓老鼠那么来劲时,于是他就做起了这个。
他制作的这台是用废旧的电器壳改装的,长宽高分别是50、25、15厘米。只是在原来的顶盖上开了一个长方形的洞,并配了一个翻板,为了防止那些小东西从另一个位置取走诱饵,他还特意在翻板的其他三面焊接了一个圆弧形的档板。
眼前这个灰不溜秋的铁盒子,配上那制作精巧、熠熠生辉的白铁的翻板,那光滑均匀的锡焊焊道,看上去给人平添了一种精美的感觉。刘师傅不善言谈,我们班组有一位专门爱跟他作对的老师傅总拿他开玩笑,叫他傻子,他也不急不恼,记得他曾讲过一个笑话,非常经典。甲问乙:你会什么?乙答:我会吃。甲又问:除了吃,你还会什么?乙:我还会饿了再吃。我不禁暗暗赞叹:别看他平时少言寡语,还真是心灵手巧。就是不知道……。
第二天早晨上班,刚刚一进屋,就有人对我说:“刘师傅的那个翻板逮着耗子啦!还不快去看看。”
“真的?”我顾不得换工作服,兴冲冲地向后院跑去。
当我来到那儿时,看到灶台边上已经有两位正在那里观赏呢。
透过铁壳立面上的一排条状散热栅孔,只见里面竟然有三只,只是个头都不大,一大两小。或许是看到周围有人缘故,那两只小的显得特别紧张,在里面跑来跑去,而那只稍大一点的则静静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。再看那个翻板,完好如初,上面充当诱饵的那块小馒头,也原封不动的拴在那儿。看来这几个小东西,连一口都没吃上,就跌入了深渊。
时间不早了,该上班了。我直起身,临离开时,冲着站在旁边的刘师傅称赞道:“刘师傅,您做的这个玩艺还真好使,一下子就逮住了三个。”他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我,没接我的话。
将近中午时,我们从现场干完活回到班里,第一件事是先看看那几个小俘虏。
只看了一眼,我就呆住了,原来笼子里的三只,现在只剩下一只了,就是那只稍大一点的,半死不活的趴在那里。
“怎么回事!那两只呢?”我不解的问。
“跑了!”刘师傅回答我。
我忽然记起了《西游记》中,大圣自宝瓶中逃脱后气大鹏时,当时的一段对白:
老魔惊呼:“这瓶里空者,控也!”大圣在他头上,也忍不住道一声“我的儿啊,搜者,走也!”
我又仔细地看起来,发现在其中的一个长条的栅孔边缘上,还沾着一小撮灰色的细毛。显然,它们竟然是从这个至多一厘米宽的缝隙里生生的挤出来的,那些残留下来的绒毛正是它们逃生时拼死挣扎的见证。
看到此处,我不禁倒有些感动:那两个小东西,为了生存,表现出多么大的勇气,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!
3月5日 弹无虚发弹无虚发——老鼠故事之二
“信不信,我在插队时,用汽枪打老鼠,真的一枪一个、弹无虚发?”他郑重地说道。
“打死我也不信!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。就他那瞎猫似的眼神,真的能打着一个半个就算不错了,还一枪一个!
于是他给我讲了如下的故事。
我们几个人睡的知青宿舍,屋顶是吊的纸顶棚。每当睡觉的时候,在顶棚上总有老鼠跑来跑去,躺在坑上, “擦擦擦”的声音听得特清楚,可一时大家也没有办法,直到有一天。
这一天,我们把一盏电灯拉进了顶棚里,吊在房梁上。到了晚上,让房间灯闭了,只留下那盏安装在顶棚的灯仍然亮着,于是整个屋顶看上去就像一盏大纸灯笼,向外透着光亮。大家都盯住屋顶等待着。
“出来了!看,好几只呢!”由于平时它们胆子大得很,所以大家讲话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。
“先不急,等它们停下来时再出手。”看着从棚纸上映衬出的一个个小小的剪影,大家开心极了,现在主客已经易势,从我明敌暗,变为敌明我暗了。
这时看到其中的一只已经停了下来,我从容地举起了汽枪,将枪口对正这个清晰的小黑影中心,轻轻一击发。“扑”的一声响,我放下了枪。举头再看:黑影依然,不会儿,那里现出一小片殷红的鲜血。
就这样,当天晚上,我们一连击毙了好几只,顶棚上也留下了一个个黑影和血迹。
听了石杰的故事,我不禁联想起沈醉写的《我所知道的戴笠》那本书中的故事:戴笠酷爱手枪,但枪法却极差。一次打靶中一枪未中,老羞成怒,于是走到靶位前,用枪管顶住靶心,连击数发,算是出了口气。
后来看到金庸先生笔下描写的韦小宝也有类似的举动:在木墙板后面轻而易举地刺杀了武艺高强喇嘛。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相似。 3月4日 电大趣事电大趣事 (一) “娇气” 那天放学以后,我和石杰俩人一道去厂里浴池洗澡。虽然一起进的门,但他动作麻利,飞快地脱好了衣服,然后后拿起毛巾、肥皂走进了浴室。
这我可不稀罕他陪我预备齐,本来嘛,洗澡是一种享受,急什么。我还在更衣室里慢腾腾地磨蹭着呢,一抬头,看见他又回来了,怎么回事?只见他从自己的衣服堆里翻出一只袜子,冲我有点难为情的一乐,拎着那只袜子又往浴室走。
看着他那样子我不禁也笑了,知道他光想着快,丢三落(读腊)四。随即脸色一正,批评道:“石杰!总共就两只袜子,你还分成两趟拿,你可真够娇气的!”
(二)不改了
学英语,咱不怕,不就一个背吗,背单词、背课文,所以我比别人课文念的都勤,而且声音倍儿大,辅导老师说过:“英语就是要敢张嘴,多读就会脱口而出。”这招其实我早就会,学过六年俄语,语种不同,方法一样。我感到学外语腮帮子特累。
坐在我旁边的石杰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次:“老木,你这发音太差了!应该好好纠正一下。”其实不用他说,我自己也清楚,我念的英语,大概只有我自己听的明白。而我的好友石杰发音确实好,这是全班公认的。听了他的话以后,我还真的脑筋有点活动,我得适当的下点功夫了。
不过,我的努力并没有坚持多久,就轻易地放弃了。因为我听到了班里同学高X的一句话,他说;“给咱们在电视里上讲英语的那位XXX老师,到英国去访问,到那儿她讲的英语,英国人一句也听不懂,人家讲的她也听不懂。”
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,对外交流少。
连那么受我崇拜的恩师的口语都这样,我就更没戏了,玩勺子去吧!我也不改了。应试教育,反正也不考发音,音标写对了就成了。
(三)不吃了 在各门课外作业中,数学作业的量最大,所以每次我和石杰都是先做数学,然后再做其它的。但虽然同时开始做的,由于我数学的基础比石杰稍强,所以大多我都比他先做完。随后开始收拾,坐在旁边的石杰一看,随口问一句:“做完了?”
我不愿意显摆,所以开始时,直说还有点难为情,只好假意说:“不做了。”久而久之,养成了习惯。不说做完了,只说不做了。
一次,我和石杰一道吃饭,我正埋头吃着,感到他站了起来,抬头就问:“吃完了?”
石杰学着我的口吻,骄傲地宣布;“不吃了!”
(四)“闹钟” 上学时,中午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,为了保持下午有足够的精力,饭后,我和石杰都要睡上一会。睡前,石杰都要认真的上好闹铃,惟恐睡过了头,上课迟到。
我没有午睡的习惯,躺在床上,无论怎样就是没有睡意,睡不着就睡不着吧,就当作小憩好了。可石杰几乎一沾枕头就着,听到他睡梦中发出那均匀的呼吸声,我心想:他可真有福气。每当被铃声响唤醒时,他就匆匆起身,这时看到我已经端坐在那里了,时间一长,才知道我中午睡不着。对此这家伙非但不表示同情,反而一乐,继而又责备我说道;“睡不着怎么不早说?早知道你不睡,我还上闹钟干什么?”
从那以后,石杰真的不再上闹铃,我被他又开发出了一个新功能,成了他的人体“闹钟”。
(五)落枕
那天上午,我们班要在清华大学上试验课。上电大就是这样,做实验得往各个学校去跑。当我来到约定地点时,在那个指定的花坛旁边已经有不少同学们先到了,正在三三两两地聊天。跟大家打过招呼后,我走到几个同学身边。
“小孙,你怎么了?”看到我们班女生小孙似乎有点不对劲,我关心地问。
“木师傅,我昨天睡落枕了。”她苦笑着回答我。
我以前在车间时当过一段红医工,对这样的小伤小病还多少有些知识。落枕不算什么大毛病,可当我看到她那呆板的动作,跟我说话的时候,甚至还得整个身子转过身来,就知道她确实不好受。
“是么?那你转过身去,我给你看看。”
小孙顺从地背过身去。记得同仁医院按摩大夫给我们讲课说过:按摩有两种方法,一种是按摩痛点,另一种是按摩穴道。痛点比较麻烦,至于按摩的穴道应该是取风池穴,风池穴的位置是在脑后,入发际五分。我让她低下头,站稳了,拇指顺着后颈向上推,找到穴位后,我采用向四外推压的方法,用力地按压下去。只用了片刻,两个穴位三下两下就按完了。于是跟着大家忙着去实验室,准备上那两节实验课。
下课后,当我走出大楼时,小孙他们几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,她兴奋地冲我笑着说:“木师傅,我肩膀现在一点都不疼了,您治得还真好。”
“呵呵,你这会不提,我都给忘了。”我笑着回答。我回想起以前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情况,我给姐姐用针灸扎过一次合谷穴,那天她的嗓子疼得厉害,早上扎的,到中午时,姐姐也是跟我说同样的话。
可是旁边的几位却打起了哈哈,说:“小孙,你先别谢他,也许根本就不是他治好的,落枕即便不治,过一定时间自己也就会好。”
我这时还能说什么?他们这话我听着可不太受用。可转念一想,当初我自己不是也没有把握吗,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,书上写的是用针灸,刺风池穴可以治疗落枕,而我用按摩,相比之下那刺激的强度相差太远了。当时我手边没有银针,即便有我也不敢下手,在那个部位干活,太危险了!我只是想尽量帮她减轻痛苦,没想别的。再者说,毕竟当时也没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,或许正像他说的那样。这样一想,心中也就释然了。
又过了一些日子,高柏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对别人讲他也落枕了,我知道他故意说给我听,我不搭理他,心想:报应来得真快。于是他十分不乐意。口中嘟嘟囔囔:如果把他换成女生,老木肯定不会这样。
无奈之下,拖了一会,我还是给他按摩一番,最后告诉他:我不想给你看,是因为上次就属你起哄最欢,你们不是说,过一会自己就会好吗?我很记仇,所以我要报复一下。 2月25日 我看郭德刚 我看郭德刚
最近郭德刚的名字被炒得沸沸杨杨,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。因为我也喜欢相声,而看了一些介绍郭德刚的文章和相关报道,听了一段他表演的节目后,使我似乎看到了相声——这项已经没落的艺术品种的重新兴起的一点希望。
我对郭德刚的相声很喜欢,但是更喜爱他的为人。
我觉得他很可爱。 因为大家(包括所有相声演员)都在哀叹相声的没落,因为那毕竟是不争的事实。
相声这种国粹与其它艺术形式相比确实具有先天的劣势,它既没有俊男靓女那样的养眼那样吸引大家的眼球,也没有花团绵簇的服装道具制造的视觉效果,更没有烘托气氛的美妙音乐所引起的感官刺激。而它是由长相普通的两个男人(老爷们儿),身着千篇一律的长袍,孤零零的站在台上,仅仅凭着两张嘴的表演,来吸引观众的兴趣,满足他们享受的愿望。试想,那需要有多么大的魅力,需要有多么深的造诣,需要有多么精妙的相声段子……
所以我认为,想说好相声,并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,除非是你是天才。但即使你是那个天才,即便你付出巨大的努力,也未必能达到你所予想的目标,因为实在是太难了。
君不见,那么多的深受大家喜爱的相声大腕,他们也叹息着相声的没落,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停止为追求金钱的各种努力,他们除了很少说相声外,几乎排电影,演电视剧,办网站,建公司,作广告等,几乎什么都没落下。因为他们并不是不想振兴相声,是不是天才他们自己或许不知道,但他们深深明白,那个目标也太难了,何况,他们还要去经营那么多挣钱的事业,难道他们是超人?因此即便偶尔在春节晚会上说上那么一段半段,相信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满意,更不用说坐在电视前面的观众了。
而郭德刚来了,他起初也和其他相声演员一样,梦想着上春晚,梦想着出人头地,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全身心地投入了相声,而且看上去有点不自量力、义无反顾的奋斗着,最终居然有了成果。凭着这份执着,我说他可爱。
我觉得他可亲。
他现在完全有能力转向其他更有“钱途”的事业上去,那么多的机会在不停的向他招手,但他没有离开。相声艺术是平民的艺术,他面对的受众主要是平民,他所表现的也是平民百姓,而不是艺术家,大知识分子,政府官员那样的大人物。离开了平民他就失去了创作的根源,离开了平民他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。他岿然不动地坚守在这个阵地上,因为他热爱相声这门艺术,因为他爱他的观众——平民。虽然他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平民了,尽管他自称是“非著名相声演员”。但是他仍然距离普通观众很近,凭着他这份真诚,所以我说他可亲。
最后,我还觉得他可敬。
他有着一段异常艰辛的奋斗史。十年,一路磕磕拌拌走来,受了不少人世间的苦难,看遍别人的冷眼,尝遍各种酸甜苦辣。尽管如此,他无怨无悔,始终信守着自己的理想。他是通过自己不断的奋斗,拼搏,学习才走到今天。他可以说的相声段子达到六百多个,想想看,仅仅这六百个要掌握的段子,他得下多大功夫!苦日子很多人都过过,但大部分都是忍着,面对似乎不可逆转的形势,采取退避,也是人之常情。对于像他的这种用拼搏精神来面对,在我的眼中,他更象一个不屈不挠的斗士,所以感到他特别可敬,他真的是热爱相声。
在这里我无意贬低其他相声演员或表演艺术家。毕竟时下的社会中,金钱是衡量实现人生价值的一个标准。追求金钱并没有错,换谁都会如此。我只是想说,郭德刚在演艺人员中更显得可爱、可亲、可敬。 2月20日 打牌 打牌
我们打牌主要是集中在午休的时间,在中午整12点时,几个人就准时围坐在技术组的一处 办公桌前,一边打开早已加热好的饭菜,一边拿出扑克来,开始每天一次的战斗,边吃边玩。
一到下午上班为止。
其中我们四人是战斗员,而且对家是固定的,通常是我和副主任小魏一家,另外是老李和
老周组成一家。我们玩虽然是消遣,但也是极其认真的,每天玩过后老李都做记录,一个月后,
做一次统计。我们在牌桌上没有人明显的做弊。因为四个人年龄跟那搁着呢,老周年纪最大,
已有五十多岁了,老李也将近五十。我那年三十八岁,小魏年纪最轻,比我小五岁, 虽然脾
气秉性不同,但都是很要面子的人。我们所玩的是“升级”,是最普通的那种,规则基本与外
面玩的大同小异(说明:打家如果被抠底,即便对方没减够分数,也算做下台。所以,打家如
果没有作为保底的大王,必须先吊主,实际上是在吊大王)。除了我们四人外,当然还少不了
观众。
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若干年之后才有所改变,那时我们已经搬到了新家。老金又调回到了 我们车间 ,他给我们带来了“拱猪”。大家感到这个“拱猪”更好玩,于是就毅然放弃了玩
惯了的“升级”,而改为“拱猪”。玩的自然比以前更热闹,因此也招来了更多的观众,这是后
话。
“做弊”
玩牌本来就是想放松一下,因此我一向不强迫自己去记牌(已经出过牌),但由于我平时喜 欢动脑筋,玩牌也禁不住爱琢磨。所以玩了一段时间,尽管我出道晚。但掌握得也算不慢,我
和小魏两个人的战绩就相比老李二位的稍微好一些,对此,老李他们也无可奈何。而且,玩牌
本身就是争强好胜。毕竟谁也不想输掉比赛。
有一天玩牌的过程中,我看到老李的脸色不好,似乎有些气恼。我没理会。
牌局结束后,老李实在憋不住了,冲着我和小魏,气哼哼地说:“你们这样不地道,为什
么玩的时候做弊?”
“我们哪个地方做弊了?”当时我听后一团雾水,我自问一向老实,平时的工作中有一是一, 有二是二,绝不会有一丝夸大,为此还受到过我们主任的批评:“你就是太老实,你看别的车
间:人家写总结,大会发言,都是把自己说得跟一朵花似的,那样也给领导一个好印象。都像
你这样实在,害得咱们车间都得跟着你吃瓜落。人家谁不爱听好的?”。工作尚且如此,更别
提像玩牌这样的小事情了,我要赢就靠自己的本事。决不屑于玩什么小动作。就连偷看一眼别
人手里的牌我都不肯。我怎么会玩猫腻?我觉得自己很冤枉。
“有一圈,你明明没跟着小魏吊主,可小魏上手后,却继续吊主,你说你们没猫腻,那他
怎么会知道你手里既没有大王,也没有主牌了?”老李继续质问我。
小魏只是在静静地站在那里,冲着我微笑了一下。
“噢!你说的是那个呀。”我记起来了,于是我给他解释道:“我当时确实没主牌了,没办法
跟着他继续吊,但我一定要把我这里的情况告诉他,于是我就直接捅他手里最长的那门副牌。
他自然就明白我没主牌了,他继续吊主,这也很正常呀!”
看着他在那里呆呆的琢磨,我接着反问道:“如果是你,你会怎样?”
老李听过后,没再言语。因为在这种情况下,作为配合的一方,不论是为他拉副牌,或者是
打出别的副牌,都不足以明确无误地告知他:我现在手里已经没主牌了。而只有像我这样做,才
是最好的选择。
我不禁回忆着以前的情景,那是我第一次这样出牌,当时小魏随即吊出一张主牌,随后看了
我一眼,四目相投, 在他那坦然的目光中,我看出来,他在告诉我,我送过去的情报,他已
知悉。我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心灵相通的冲动。我不禁现出一丝笑意。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真是
很美妙,那对我真的才是一种很好的享受。
尽管如此,下面我们彼此谁也没提过这些,因为这是我们心中共同的秘密,如果真的一说出
来,就会失去了那种意味。 2月12日 抓老鼠的故事 抓老鼠的故事
我在起重班的时候,还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,因此,除了工作以外,大家在大部分时间里单调而无聊,报纸倒是给我们每班订了一份,内容无趣可想而知,书藉根本没有。工作时间又不准许下棋,除了讲讲故事,说些笑话,就实在没什么可干的了,可故事也有讲完的时候,不知是幸还是不幸,我们这有很多的老鼠,它们大白天也出来活动。于是抓老鼠就成了大家的一个极大的乐事。套一句话:与鼠斗争,其乐无穷。下面我就讲几个在起重班抓老鼠小故事。 (一) 大老鼠
有一天,班里负责后勤的刘宪武师傅,急忙走到我们的休息室里,他告诉大家,他发现了一只大老鼠。
大家跟在刘师傅后面来到后院,忘了介绍了,我们班占据了一个老式的四合院,因为这里比较独立。而且环境比较清静。
在一个搭了棚子的角落里摆放着很多东西,刘师傅指着其中的一个木箱子。他告诉大家,那个老鼠已经被他盖在了箱子里,可是由于它个儿太大,他不敢动手抓。而且也怕抓不好被它跑掉,在我们那儿老鼠跑掉的情况很多。
此时,于建华站了出来,大大咧咧地冲刘师傅说:“没关系,刘师傅,交给我了。”随后,他从休息室取来一付工作用的手套,戴在手上。大家赶紧向后退了几步,我们都很紧张,这样万一被那个老鼠跑掉时,还可以补救一下。
小于子走到跟前,小心翼翼地把木箱盖掀起一个小缝,看了看里面的情况。然后把戴着手套的手慢慢伸了进去。我们只听到“吱,吱,吱”几声尖叫,很快,只听得小于子说了一句;“看你还往哪跑!”,当我们再仔细看时,他已经把抓在手里的一只大老鼠举了起来。
好家伙,个头还真不小呢!足足有半尺长,真是一只硕鼠。它瞪着一对鼠眼,最可怕的是,它的嘴边还呲出两只又尖又长的门齿,而且浑身的毛都变成花白的了,胡子也是白的,真是个名符其实的老耗子,大家也算开了眼了。不过此时,它被小于子掐住了脖子,倒也老老实实。
本来,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,大家肯定要好好的玩一会。比如让它游水,直到游累了死掉为止。可是这只老鼠太大了,普通的水池只怕它一跳就窜出来,那可就失败了。
那大家也没放过,给它点了天灯,用一根细铁丝拴着脖子,涂上了机油,挂起来。当火烧起来的时候,还不住的往下滴油呢。
2月11日 永远闭嘴 永远闭嘴
我刚分到起重班的时候,小刘有事没事总是往我们班这跑,因为他们钳工班就只他一个新分来的徒工,显得孤单。而我们这有三个人呢。 大家在一起时间一长,彼此逗嘴是免不了的,开玩笑不怕,可他一段时间以来,总是说一句:“你一撅屁股,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!”,说一次两次,我也不恼,我还没那么小肚鸡肠,可说多了,听在耳里就不那么舒服了,想想看:什么动物拉屎还撅屁股。开句玩笑怎么还能跟拉屎联系起来。尤其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:一脸的坏笑,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更是令人有气。
当再一次听到他那句“名言”时,我再也不想忍了,我得反击中一下,不然他还以为我真的好欺负呢。
于是,接过他的话头,毫不客气回敬了一句:“哟喝,士隔三日,便当刮目相看,什么时候您刘老师傅开始研究起屁股来了,快变成大便专家了吧?”,我话一说完,小刘刚才的笑容登时消失了,当场呆在那里。一句话也没说。
从此,小刘再也没有跟我说那句话。我让他永远闭上了嘴巴。
追车 追车
爱美是女人的天性,而爱美表现各式各样。 我上电大时,同学于京春明明两眼近视高达六、七百度,但为了美。眼镜平时一直不戴,除非上课时才戴,尽管这样对她来说,十分不便,那她也认了。比如:路上遇到同学时,她竟然非得凑到跟前才能辨认出来。 她平时上学都是搭乘公汽,每当她和其他同学一道回家时,那么那个人就顺理成章地担负起观望车辆的任务,谁让她眼神不太好呢!
有一天,班里的一个叫安会喜的男生和她一道回家。本来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溜达着。忽然,安急叫一声:“车来了,快追!”。可不,一辆车刚刚从路口转了过来,于是两人拔腿就跑——不追不行,如果错过这辆,下一辆就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来了。公汽一点谱都没有。
跑着跑着,小于子突然放慢了脚步,甚至连走都不想走了。不是追不上,而是现在看清楚了,迎面开过来的是居然是一部深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,而不是公汽。跑在前面的安同学扭头一看,知道人家发现了。哈哈笑了出来。
第二天,小于子来到班上,有人想证实一下,问到她时,她气愤的说:“安XX坏死了,成心蒙我,害得我白跑了那么半天。”
2月8日 打电话 打电话
刚参加工作时,和我一同分到起重班的师兄弟中,有一位名叫张荣昌。他为人不错,但就是有些盛气凌人。班里的老师傅,都比我们大上二十多岁,但平时他和这些老师傅讲话时,都是“你”,“你”的叫。其实我们北京人,都比较重视这个,对于比自己岁数大的人都称“您”,只有年岁相当的人,彼此才会“你”“你”的说话。但与陌生人进行交流时,不论年龄大小,还是要称“您”。像商店里买东西,售货员找钱时通常会说:“您看好了,是XX钱。”因此,我对他这样十分不以为然,怎么听着那么别扭。不过,那些老师傅倒是不太在意。因为一些外地人并非跟我们习惯一样,这位张师兄说他出生在上海郊区。其实即使在北京一些郊区与市区人们的称呼习惯也不大一样。(张师兄不屑把自己说成是上海人) 再就是,接电话时,他也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,拿起电话听筒,劈头就是一句:“你是谁?”直到对方报上名号,然后他才能把自己是谁告诉人家。
固然,接一个电话不必像现在电视剧里所演的那样亲切委婉:“这里是XXX,请问您找哪位?”,但至少,也先要自报家门,然后再接下问对方是哪位。对此我们几个年轻的觉得十分不岔。
有一天,在休息室里,大家闲得无聊,张荣昌恰好人不在跟前,我忽然灵机一动,扫了旁边哥几个一眼,算是给他们打了个招呼,然后随意在电话里拨了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,直到接通了,也不通话。立即高叫一声:“小张,电话!”。
张荣昌闻声立即跑了进来,抄起听筒,照例就是一句:“你是谁?”哥几个瞪着眼睛看着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这时,听筒里传来那位不知名的老兄听后同样的反问了一句:“你是谁?”
自然,我们这位张师兄那么一问把对方搅糊涂了,心想怎么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,接下来,自然要问对方来意。谁知刚才的反问,恰恰就犯了我们这位张师兄的忌讳,这句话从来都是他问别人,岂容别人如此,于是,压住胸中怒火,提高了声调,又重复了一句:“你是谁?”,对方也较上了劲:“你是谁?”
随后这二位在电话里,左一句“你是谁?”右一句“你是谁?”谁也不含糊谁,你来我往,竟然僵持在那儿了。可把我们这位张师兄气得脸都变白了,也顾不得问清电话里究竟有什么事情了,“啪”的一下,把电话听筒扣在座机上,愣愣地站在那里发呆。
一直在身边假装没事人的哥几个,终于知道什么是“坐山观虎斗”,再也忍不住了,先是不知是谁“噗”的一声,笑了出来,随后,大家一齐哄堂大笑。其中一位叫杨子的,笑得胃都疼了,弯下腰去。张荣昌一看大家如此开怀大笑,一下子明白过来,知道中了别人下的圈套。心中的火气立时全消了,此时竟然变得难为情起来。不过他倒是挺拾逗的,不急不恼,也跟着尴尬地笑了一下。自己哥们逗着玩,不会当真的。 1月28日 我与焊接(4)效益最大的一个建议 我在担任车间付书记时,曾提过一个合理化建议。现在回过头来看,竟然是一项经济效益最大的提案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我厂造气车间有一种设备,叫“废热锅炉”,简称废。直径2米,高7米,用水来换热,产生蒸汽,回到系统再作为生产蒸汽的补充。也是造气部分的主要设备,属于列管换热结构。本身是稍稍倾斜矗立的,所以上管板绝大部分没有被水所淹没,用以采集蒸汽。(原设计都是如此)。这样上管板温度高,造成列管焊口经常泄漏。使得检修周期缩短,一般也就是四年后就需更换管板、列管,也就是进行大修。所以如何改善焊接质量,延长设备的使用周期,一直是困扰该车间的一个大问题。他们也曾为此作过各种努力。甚至还请来化工学院(现在的化工大学)讲师共同攻关,提出了几个不关疼痒的方案,但最终效果不大。而该设备大修一直是由我们车间承担。 我自从当了副书记后,觉得也该关心一下车间的技术问题。于是就琢磨起这个废锅的问题,首先是我问过车间付主任小魏:废锅如果一旦检修量少了会不会对车间奖金有影响。小魏回答我:“最不愿挣他们这份钱了,工时少,基本是赔钱。”既然如此,我的顾虑就打消了。我不愿因为延长这个设备的检修周期,而影响车间的奖金收入,那样就会有一种吃里扒外的感觉。毕竟车间的奖金与工作量挂钩。这是我的原则。而且,我也曾目睹过那里的堵漏过程,人蹲在罐里,又闷又热。补焊时,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,好不容易这儿补上了,旁边又漏了,真是堵不胜堵。因为焊口收缩引起的周围产生裂纹,焊道上有,钢板上有,钢管也有。特别腻歪人。而且还得安排焊接高手! 于是我开始分析原因,考虑起了各种因素后,回想起修补时所看到的那些细小的裂纹,肯定是由于应力太大造成的。究竟是什么引起的那么大的应力。又如何才能避免产生或减少一些应力,令我头疼不已。突然我想到有人曾说过同是他们车间的4号废锅却使用了八年,究竟是什么原因致此。我知道这台废锅是北京化建给安装的,焊接也是由他们施工的。北京化建当初是刚组建的一支队伍,水平不会比我们更高,怎么他们竟会焊得如此之好,(等我切实接触到焊接之后,才认识到,其实他们水平比我们要高。)这时,我想起若干年前跟某位铆工聊天时,曾问过他们,北京化建的技术比我们车间如何,那位老兄说:“好象差不多,不过,一个废锅上管板居然焊了好几天。”言者无心,听者无意。现在想起来,眼前猛然一亮:这就是了,奥妙全在此处。莫非他们真有高人,深悉其中利害,有意放慢速度。肯定如此!再一深入考虑,我出了一身冷汗,我怎么这么笨。对呀,放慢焊接速度,定可减少焊接所产生的应力,给它以充分的时间和空间收缩,其中关键就在此处。我们以往上管板焊接一个工作日就拿下,快则快矣,但未必好。我也曾到现场看过,两个焊工分别把住两个角,蹲在管板上埋头苦干,脚踩木板,布满汗珠的脸通红通红的,周围是烟雾弥漫。 既然我认为找到了解决的办法,我就同左主任摆明了我的想法。左主任完全同意我的观点。于是上报机动科,机动科是主管检修的职能科室。因为如果要延长焊接时间,先经过机动科同意。而且这也不是个小问题,至于他们怎么研究的,我就不再关心了。后来获得批准,基本按照我的想法,确定焊三天时间,有意放慢焊接速度。慢悠悠的干。我们厂共有七套废锅装置,从此以后,基本照此执行。 一晃几年过去了,第一台按此工艺干过的废锅又需要大修了,我查了一下当初的纪录。这台设备运行了七年半。其后几台也大体如此,有的长些,有的短些。因为影响质量的因素很多,总体说来,这个结果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。 后来,我问了一下造气车间机械付主任,他叫杨春。他说:“跟咱们流程相同的几个中型化肥厂吧,像原平,宣化等,我们废锅的运行周期是最长的。”他还告诉我:“属七号废锅最好,开了七年,至今还没有漏过一次。”“那以前呢!”“以前!第二年就开始漏,漏得少时都是我们自己古捣,你就是不知道得了。你看这次烧干了,其实事故不小,我们原想,这下干了!你猜怎么着,一试压,居然还是一点没漏!你们活儿干得还真棒。”看把他美的!没造成太大的后果,他当然庆幸了。 七号炉的废锅烧干的事,我是知道的,已经全厂通报了。事后也到现场看过,从保温层外皮裸露出的筒体部分可以看到过火后的痕迹。我偷着乐,你怕烧,是因为烧了扣你们的奖金。我的焊口不怕烧,用我们焊接的术语说:这叫消除应力势处理。保温这么好,经这一烧,如同整体退火,反而把焊接应力全消除了,烧得好!不过,一般人还真没这么生猛的。现场动火制度那么严格,你放那儿一个烧得通红的大火炉子,多吓人呀! 在一次报效能表时,我们书记要完成任务,让我填几张。因为每年都得凑几项不是,我于是想了半天,想起了这个项目,把它报了,粗粗一算,每次耗直径76*7无缝钢管20吨,两块管板,仅这两项的材料费就十几万,还有消耗材料电焊条,乙炔、氧气。人工。40吨吊车5个台班,每个台班1800元,再加上设备停车开车影响的产量,我的妈呀,得多少钱呀! 奖金下来了,奖励我几十元。不知是百分之一,千分之一,估计连万分之一都不到,书记还怪我,人家说了,你怎么十几年前的事现在还报。我说,十几年前没经过使用,谁知道成功不成功;单一台设备过关也不能算成功呀!再说我也从来没报过。至于奖金多少,我不在意,反正当初也不是为了奖励,这次是书记派的活儿我自是不能不干。否则,我没工夫算这笔账,有那工夫我歇会多好。 老马 二○○三年六月二十二 补充: (一)在试验氩弧焊之前,我曾先找到李师付,还想请他出头。可遭到断然拒绝:“有专人管焊接,我不管。”那时他和左已经有了矛盾。 (二)在厂子停产时,小魏感叹:“全都上了正轨,当初的目标都实现了。现在厂子又完了!”我劝他说:“人生其实是一个过程,我们所做的也是一个过程,过程最重要,别太在意结果。” (三)在此声明,虽然我管过焊接,可我自己一点都不会干,不会操作埋弧焊,不会氩弧焊,也不会使用气刨清根。手工焊马马乎乎,作为同年老铆工来说,像我这种手艺如此之潮的还真少。 (四)当初焊接小直径的那种焊接方法被称作:单面焊,双面成形。虽然思考最多,研究也最多,但最终也没有试验。下不了决心。也可能该种焊接方法对施工者的水平过于依赖,是避开了吧;不过,GB150也不认可该种焊接方法,所以没想改进。况且,有了亚弧焊,完全代替了。也算是一种遗憾吧。 我追求100%,但我知道真正的100%是没有的,世界上根本没有。可绝不同于“国安永远争第一”,他们那样即便不是假招子,也仅仅是个口号。 我与焊接(3)完善在这段时间里,我并没有只盯着焊接,而且也不是我的主业。铆工们的进步也不小。左主任往往从焊工的角度出发,对焊口组对要求比较高,尽乎苛刻。但他们都能完全照办,毕竟铆工水平的提高,对焊接也有利。而且,他们无论从看图、工艺、测量、制作都有了明显的提高。其间我对铆工的改进说起来也不少,俱都是高效,省力简单、实用的小改小革。一经更新,原有方法,立遭弃用。每当看到这些,我心中比蜜还甜。那种感觉真的很好。 举个小例子:一次铆工卷制一个锥形管件,那个部件直径大约3米,宽300毫米,钢板厚18毫米在加工过程中,一不留神,压过了头。发生这种情况后,只能是手工用大锤击打,铆工通常管这种方法叫“放”,即释放应力。随即全班所有人轮番上阵。大锤声震耳欲聋,整个厂房的人都给震跑了。直至合格为止。这次,连主任小魏都参加了。事后,我看到小魏躺在靠墙的椅子上,脸色有点白,问:“如何?”他回答:“刚才有点儿心慌。”可不是,16磅的大锤抡起来一口气打上几十下,能不累吗?这个问题,于是就成了我脑子里牵挂的一件事。据说,刘少奇生前就有个习惯,总是在脑子里有三两个问题,平时思考。我比不了一代伟人,他老人家考虑的是国计民生,大是大非。我是小人物,就管我自己眼前的这点小事儿。我也爱琢磨事。当然,很多都没成功,像单面焊双面成形就是我琢磨得最多的一个问题。 又过了一段时间,他们再次干同样的活儿,我特意到跟前去看,看看能否想点别的办法来改进。恰好卷到快成型时,又卷大了,大家脸上现出一片失望。我突然灵机一动,忙叫停,冲带班的小钮说:“就这样呆着,先别卸下来,多来几个人,反着压一压试试。”旁边的李师傅当即支持:“对呀!”。既然轻而易举卷过头,反着压想来不费什么劲。于是,众人过来一齐往下压了几下,站开来一量,果然大有好转,众人大乐。我没错过和小钮开玩笑的机会:“瞧!这铁板软的就跟面条似的,根本经不住咱哥们一压。不过话说回来了,我对任何人都不迷信,小钮,别看卷圆你最棒,我照样不迷信!”小钮听后哈哈大笑。说道;“马老,你又挤兑我了,是不是!”自此后,干这件活儿的大锤声算是彻底消声匿迹了。 你要以为铆工好对付,那就大错特错了;紧螺栓是累活。大约是在87年,我专门为他们买了三台电动搬手,用来紧固螺栓,本意是想减轻体力劳动强度。可当时两个铆工班二十多号人,根本没有一个人用,嫌麻烦,说是还得找人接电,一点面子都不给,需知,如果你买来的东西没人用,那就证明你白花了国家的钱,每套七百多呢。反倒是从管工那儿得到点安慰,他们使起来得心应手,几年下来三台全被他们用坏了,最后还直追着我给买新的。之后,也给了一个教训:不管是买东西,还是革新,必须先征求操作者的意见,保证大家接受的前题下才能实施。 我曾听过一位班长讲的故事。令我十分感动;他们是起重班,平时需要大量的钢丝绳扣,因此配置了一台插绳扣的机器,是液压的。开始时只有寥寥无几的两三个人使用。其他人看都不看,他们放着现成的机器不用,就是喜欢用手工,这位班长也不批评。等到分派任务时,就留下一个坚决不用插绳机的人单独干这种活,可手工插必须两个人才行,一个人根本干不了。于是迫不得已,只得耐心学习,就这样,一来二去,全班的人全都会用了。也算是雷励风行。我不具有像这位班长的铁腕手段。只能采取迂回办法。 随着时间的推移,质量的提高,我和探伤那帮兄弟的关系也开始改善,成了哥们。也就常常和他们交换意见,谈到埋弧焊,小张说,某厂双面焊都清根。我正为埋弧焊质量不太稳定而烦恼呢。应该试一试。回到车间,跟左主任游说,历数清根种种好处:可以减小缺陷。提高合格率,如此等等,不一而足。可左主任不愿意。我明白左主任的心思,清根都是焊工的工作,这样一来,会给焊工增加不小的工作量。似乎对不住焊工。因为左主任一方面对焊工要求严格,另一方面也的确护着他们。游说失败,我还不死心,找耿主任,耿主任是唯一能说动左的人。可耿只是点了点头,并没有答应我。兹事体大,左爱他们,其实我也爱他们。看从哪个角度来衡量。这件事就搁下了。我有足够的耐心,可以等。 这里要插一段。那就是我孜孜不惓的努力,其实也并非是完全他们拉着我。记得,87年,我刚接手技术组长职务不久。小姜因故没来上班,探伤工来电话找小姜,小姜没在,就叫我过去。这是我第一次踏进探伤室大门,也是头一次跟他们打交道。我一进门,里面有两位探伤工正等着我,其实也都是半熟脸,哥俩见了我还真不客气,沉着脸:“老马,你们车间干的都是什么活儿,没一次不返工。”另一位说:“维修就这水平。”我只能忍着,伸着脖子挨他们训斥,因为干活这样挨训,在我还是第一次。 我认为这是奇耻大辱,堂堂七尺男儿,岂能受此大辱。不受辱,并非是和人家打一架,那是匹夫所为,我不是匹夫。可他们所批评的毕竟全是事实,必须敢于面对。像鲁迅所说:“直面惨淡的人生。”只要我还在这个岗位,这一幕就不能重演,就当作一种激励吧。打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,每每一接到探伤室来的电话,我就感到惴惴不安:铁定是探伤又查出了什么问题。然后我拉着当事焊式去看底片,以便有针对性的实施返修。大家都知道,返修对谁来说都是一件极不愉快的事。而且,面对那几个探伤工,总好像抬不起头,挺不起腰来。 说起来好笑,我们车间最初时,接受上边任务有一个副带条件;凡要求100%探伤的设备就不接。由此可见焊接质量多么不可靠,技术何等没把握。我要彻底改变这一状况。我要的是一次探伤100%的合格率。 大约是过了一、两年以后,不知怎的,左终于接受了我的建议。采用了清根的方案。这样焊了一台设备,效果非常好。一次探伤合格率达到了100%。左对此特满意,笑着对对我说:“清根后的造成的沟槽,实际上还起到一种导向作用,使铁水很好地熔入焊道中央,避免了未焊透和夹碴。” 之后,气刨清根越来越多被采用于其它焊接中。 大部分焊接,所采取焊接对铁水的保护手段,都只是在上表面,例如手工电弧焊,他的焊药就浮在上表面,至于对于底面的保护,很难起到有效作用。因此,底面铁水很容易受到空气的侵入,这也是为什么往往根部容易出缺陷的原因。因此清除第一遍的另一面表面缺陷,十分必要。当然,设备内部充氩的氩弧焊除外。这些也都是事后我才想明白的,否则当初劝说时就会更有说服力,不会仅仅人云亦云的学舌。 左一旦接受下来,比我甚至还坚决。有时我说算了吧,此活儿不必清根。可他却不答应。我说这台设备清根后不必打磨,他也不同意,我只能摇头作罢。哎!我怎么忽然觉得我们两个的位置好像换了个个。其实在他内心中想得到这个100%比我还强烈,看来当初我还是误解了他。我是权衡返修和清根那一个更划算,有时前者合适。他当时并没有预想到会出现如此神奇的结果,如果早想到了,当初肯定能接受。 车间有人同情我,说:“老马,你跟奴隶似的。”我默然。我承认,我有软弱的一方面。不到万一得已,不会与别人发生争执。但内心中,我仍然有我要实现的更大的目标,若跟别人处不好关系,即使一时一事办成了,将来不好合作,影响更大。更何况他们都是非常好的同事、朋友,他们对我的帮助很大,若是伤了他们,让我上哪儿再找去。这不是唱高调,相反是更实惠。基本上我不太坚持自己的意见,即使别人错了,是非自会有事实检验,何需争得面红耳赤。信任不是这样建立的。最主要的是,如果说,这几年来我能取得一点点成绩,完全离不开他们内心的支持。真心的支持。我曾制定了一个工艺,其中要求焊后清根,清根本没有什么不对。可我把它放在了筒体里面,左主任就告诉我,清根飞溅大,再加上打磨、焊接。工作量不小。还是应该把它放在外面。于是我以后凡是清根,都放在外面。用书本上的说法,这是焊接的七个原则之一。我跟着他们学到了很多宝贵的东西,也受到很多启发。 94年,魏主任想用氩弧焊打底技术加工一批活儿,技术要求是20%探伤。焊机焊丝等我们早就有了,但技术不过关。只不过用来干一些不重要的活。 在这里,我有必要先要解释一下,为什么直到现在,我们还没开展氩弧焊焊接。那是因为在我们制作的所有小直径的设备中,一直以来,我们就采用承插的结构来解决的。因为简体大都是无缝钢管,只要令封头厚度增加,在坡口加工上略作处理,就可以形成一组良好的承插接口,而我们承插焊接技术十分可靠,透视完全有把握,所以就没有把氩弧焊当作一项必不可缺的手段来研究。 于是我说:“还得先试验,不然的话实在没把握。” 这之前,记得别人告诉过我:xxx曾给外单位用氩弧加工过一批活,最后完全失败。(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还有点高兴。多奇怪!),我的想法是:一个良好的工艺,必须能满足最差的组对条件。比如尽管组对错口严重、宽窄不同,也能形成良好的焊接接头。这就像人性中的宽容。 小魏接受了我的意见。后来,左亲自和焊工做了大量的试验,他们干得很辛苦,最终用了三天的时间,解决了氩弧焊的技术问题,十分成功,竟然达到了我所谓理想的地步。连我都觉得有些意外。其后,按照这个工艺完成了这批的活,质量不错,四十多张片子,只有两张上面有超标缺陷。最令我满意的是用手工焊填充的那位老兄,干活时并不是那么经心,连平时经常离不开的磨光机都不用,手边只有一把小刷子和半根钢锯条。看那光景,施焊中只需稍加清理。这也是正是我所希望的——马马虎虎干好活,轻轻松松挣到钱。 因为,我曾跟一位姓郭的女焊工聊过,问她在焊接中怎么做的。她说:“焊探伤活儿,我特别精心。”对她的这种认真态度,我由衷钦佩。但是,更主要的是心痛,挺难受。让她们受苦了!这是我的罪过。我最后淡淡的对她说:“像焊那种手工封底,第一遍你就拉着走就是了,焊时也不必太经心!估计问题不大。” 有了氩弧焊,对我们来说,不谛是如虎添翼,在此之前,焊接小直径的管件,一直是我们车间的软胁,毫无把握可言,万一遇到这样的活,费力不说,探伤检查能有一半合格就是不错了。氩弧焊恰恰最适用于此,质量好,难度低,强度小,效率高,现在这些都已不在话下,拿起来就干。过去一向认为是高难度的高压管(注:化工设备中,管线分为高、中、低压三种。),一下变成极普通的活计。后来小赵等用此种焊法焊了一批高压管件,共透照了三十张片子,全部一次合格,且绝大多数是没缺陷的一级底片。 同样是焊高压管,我不禁想起刚回车间时,时间是86年全厂大修前。我们车间承接了一批高压管的焊接任务。由于我们车间没有那么多高水平的焊工,竟然从全厂抽调了几位老师傅。而且,每焊一道口合格后,厂里奖励5元。呀!不折不扣的重奖。需知,那个年代,大部分工人基本工资才50元左右。 我异常兴奋,真想当着全厂人面前大呼一声:“焊接——何足道哉!” 后来,我从电视新闻联播上看到,输送至北京的天然气管道的焊接也采用了氩弧焊。还是作为一项新技术来介绍的,我当然比较关心焊接问题。 至此,我们已经拥有五十多项焊接工艺,这些焊接工艺基本覆盖了我们所需制造的设备。质量也很可靠,一次透照好几十张片子,一次合格率100%,已不鲜见。倒是出问题的事却很鲜见。探伤检查几乎已变成例行公事。对此我感到非常欣慰,十多年前的理想终于得以实现。一次我去探伤室取报告,接待我的还是那个当初说狠话的探伤工,他仍在,他说:“你们干的活,绝对没问题!”我喜欢听,连说,“过奖,过奖。”喜欢归喜欢,可从挖苦到赞扬,我已经老了十年。 问题多,对我来说,是困难,但更是机会,荣辱相随。是工作成全了我,从中我感到了满足。享受到了乐趣。记得儿子小的时候,我给他辅导数学,讲完一种类型的题,看儿子完全掌握了。心里一高兴,嘴上就开逗:“打今儿以后,考试卷子中它再出现,哇!瞧瞧,这是什么,这是老师给咱送分来了,赶紧谢谢。”其实我们工作中的问题,又何尝不是老天给我送来的礼物。回想起来总是乐多于苦。我一直很乐观。魏主任管车间钱财,是把家虎,可当那次手工封底成功后,他居然主动找到我,说:“你再买些书吧,厂里不给报销,车间报。”车间的钱,是大伙的奖金,我没去买,可我却偷着乐。我自己买得起,也不需要很多。 一次在厂房里,管工和焊工正在组对焊口,我信步走过去,看他们对好的工件,随口问,“你们留多大间隙?”答:“3毫米。”我同他们介绍说:“按照我们的工艺试验,4毫米最理想。”说后我就走开了,几天后当我再次走到跟前看时,所组对好的已经全是4毫米。由于并不是每项活都下工艺文件,有些由他们自己掌握。这项就是如此,但以此看出他们对我的信任,还是挺令人欣慰的。 气刨 在焊接中,有一种由电焊机和压缩空气共同组成的切削工具,名字叫气刨,是利用电流产生的高温熔化钢铁,同时由具有压力的空气吹跑铁水,与焊接的功能正好相反。是焊接中常接触的简单操作。我们车间共有十七名电焊工,一直以来只有四名能够掌握气刨操作。那四位即我们车间所谓的精英,我戏称他们是四大天王。气刨多用于清理焊根——即清根。当然清根也可以用其它方法,比如小砂轮,但效率太低,两者相比能差十几倍。其他人不会气刨,有两个原因;其一是最早时,气刨所用的工具极难买,怕用坏了。其二是,焊工个人不太愿意干,干与不干,干多干少,工资奖金都差不多。 记得那是98年夏天,我正在厂房里,铆焊三班班长小韩找到我,跟我说,他们有一道焊口需要清根,虽然早已予订好了,可等三天了,外班那位***也答应帮忙了,可到今天也没给干。让 我给想办法。而他们自己班的焊工从来不会气刨我知道,那位确实有他们自己的活儿,也不能强迫人家呀!于是走到他们正制作的设备跟前,那台设备是不锈钢的,直径700多毫米,厚度14毫米,里面一条环焊缝需要用气刨清根,其实真要干的话,也用不了多长时间,顶多一两个小时。心想,在筒体里边清根,确实不太得劲,分明是他不愿意干,偏偏借口自己有活,能拖就拖。于是,仔细看了一下里口焊接的模样,由于当初予留的间隙稍大,整个一圈焊肉透过来的比较多,倒是用不着清根后再焊。于是我对小韩说,“那就直接打磨平了,反正即使清根也要打磨。也省得老等。”小韩早已迫不及待,一听此话,如获大敕,立即组织人员用砂轮和磨光机打磨。不锈钢比较粘,打磨相对困难,这样三、四个人整整磨了两天才干完。速度比用气刨自然是慢多了,算是勉强解决了问题。 我也做“思想工作”。事后,我私下里跟小韩感慨:“看到了吧,求人多难!以后让你们班的焊工统统都练气刨,省得到时候嘬瘪子,自己干,多扬眉吐气!”言外之意:如果是你手下的焊工,肯定立马拿下,给他点胆儿也不敢给你拖,那怕是一分钟!小韩听着直点头,我说到他心里去了。他这个人脾气好,轻易不发火,但也要生气,也要着急。只是不好说出来就是了。至于这次以后,他是如何安排的我就不得而知了。倒是看见过他们班有个别焊工在练习气刨,其实焊工们都有一定的基础,那项技术对他们根本不算难,只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罢了。电焊工个个手稳,尤其是我们车间的电焊工,比厂里其他车间焊工水平还要高一些。这可不是我自吹自擂,最近几年,我们车间派员参加化工局青工技术比赛,从我们车间角度来看,上面千头万绪,每个科室都能向我们下任务,对此我们自然纯为应付,催得急了就送去一个,分别送过三名,而这三名中就有两位获得名次,好像一个第四、一个第六。唯一没得到名次的却是我们车间技术最棒的。我到现在仍然深深地怀疑,那次会不会有黑幕,但我没手里没证据,不敢乱讲。有一点却是肯定的,当时几个外厂的焊工见识到我们那位老兄(后来获得第六名)所焊的试板时,竟然赞不绝口,说“还没见过这么棒的活儿!”恰恰是他们厂次次获奖最多,每次比赛进前八的准有两三个。或许是人家特重视,准备工作做的充分吧!毕竟人家是吃这个的专业厂,这可是他们的招牌。我们自己是绝对不当回事,在车间里每年厂内各个职能部门下的非生产任务太多了,根本应付不过来,哪能有那么大精神去打拼什么《技术比赛》。 学会气刨对他们不难,甚至有人看看就会。这我可以预见,可令我万万意想不到的是,自此后仿佛一夜之间,我们车间所有电焊工全都掌握了气刨技术。可我只同小韩一个人说了啊!可以肯定,我再没同任何人说过此事.况且,我那句话还真见不得天光。真是像一句唐诗: 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 可不是吗!不管是谁焊活,需要清根时,全是自己干。不光是他们三班,(后来铆工又分成三个班)其他班也全都如此。不同的是,当女焊工准备清根时,帮忙是免不了的,有人会帮她连接把线和空气管。至于操作全是由她自己来,看到这些,我自然很高兴。一次趁一位女焊工停下来当儿,凑过去,看看她干的活儿,一看,尽管是第一次,刨出的沟槽均匀、圆润、笔直,非常赏心悦目。毕竟老师付不同凡响(所谓老,其实她也不过三十多一点)。忽然我发现焊道中央有两个小黑点,大约有针孔大小,是微小气孔痕迹。正要提醒她,还没待我开口,她倒跟我说:“那个我早就看见了,等会我就修。证明咱们就更应该清根,把原先焊的第一遍清理掉,就干净多了,再盖一次面,质量肯定好。你说是不是?马老。”言谈之间,似是非常认可清根这种措施。别小看这两个丁点大的孔洞,如果不及时清除,被覆盖后,底片上肯定非常清晰。是十分明显的缺陷。 难道真是:非不能也,是不为也。 99年全厂停车大检修,那是第二天傍晚,时间大约有6点左右,别人早都下班了,在我们办公室,主任小魏和我正在商量明天的工作。突然电话铃响了,站在电话跟前的小魏顺手拿起听筒,是厂长来的,要求我们车间出一个焊工,帮助另一个车间干活儿,是用气刨。厂长说,拆除的管子是不锈钢的,他们那儿没人会使用气刨,也没有工具,所以干不了。小魏说先跟我商量一下,再答复,于是挂断电话。看那样子,他十分生气。说都这么晚了,上哪儿找人。再说小魏根本就不愿意帮他们,而且听说是在罐里作业,就更……。主任为难, 要我这个“狗头军师”干什么的。立刻献上损招:“先答应他,咱们就派两个小徒工去,给他们老焊工当指导,又不用真干活。寒谗寒谗他们,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混?”小魏一听就乐了。想想看,人家几位老师傅,叫我们一个小徒弟呼来喝去,那小子当时肯定表情倍儿严肃,一本正经。可事过之后不定怎么当笑话到处讲呢?这事一传出去,他们车间这个脸算是丢大了。小魏赶紧答复厂长:马上派人,派小徒工去指导。工具也借。厂长听后倒犯了犹豫。最后小魏不失时机地向厂长提供情报:‘他们车间有位刘X会气刨,因为刘是从我们车间调出去的。’厂长十分高兴,说,“好!那就不用你们了。”挂断电话。不一会儿,刘X人就上楼来了,来取工具,听刘的口气,他还正为这事生气呢:“我跟他们说。谁说咱们没人会气刨?谁说咱们干不了?”毕竟脸面攸关,不是小事。刘X正经是70届参加工作的焊工,资格够老的!我和小魏乐呵呵的把他打发走了。 我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,原来认为车间焊接的糟糕状况,是焊工们本身的事,这种看法完全是错误的。经过这么多年实际经历,我深切感觉到:他们自身并非没有一丁点责任,但更主要的是技术员的责任。特别是当整体水平低的情况下,必然是技术员的工作存在问题。 焊工好面子,他们彼此之间交流很少(技术方面)。由于都是独立操作,无形之中有种竟争,所以表现尤其突出。有时,只差那么一点点,需要我们这些技术人员帮一把,解决他们所遇到的麻烦,而这些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。这之后,才会提高一步。整体也才会提升。当然,这几年来他们的技术也确实稳步提高 ,到现在,我们车间全部十七名电焊工,都具有了焊探伤活儿的能力。 凭什么人们常说:“兵熊熊一个,将熊熊一窝。” 我与焊接(2)埋弧焊89年,一天上午,大约有十点左右。老耿(车间正主任)来到我们办公室,直接走到小姜的跟前,态度十分严肃的对小姜问道:“你说说,为什么咱们透视老是不合格?”“透视”就是射线探伤,耿主任是指,可能又出什么问题。这时,小姜转过了身,仍然坐在椅子上没起来,他沉默了一会儿,对老耿慢慢地回答:“他们不按工艺干。”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,他再也没说什么。而老耿呢,愣住了,也没再追问。他呆呆的站在那里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片刻后,走了出去。
“他们”当然是指我们车间干活的焊工。现在回想起来,是指焊工不听从他的指导(我一直对人际关系很麻木,要不然也不会强烈要求从车间书记的岗位下到技术员来。那个工作我实实在在干不了,一点兴趣都没有,何况我喜欢我所学的专业。),而所有焊工全都听另一位副主任的。本来应该这里面没有矛盾,副主任领导技术员。一块把工作搞好,多顺理成章。可就是这件事,想的我脑袋都大了 ,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,我永远忘不了——我们车间的焊接工作的确难度不小。 实际上,我们当时正处于一个转型时期,我们是58年建厂的老企业,当初也确实是曾风光过。这样就造成了技术保守。固步自封。社会上早已不是这样,而我们还是自我陶醉,自封老大。日渐衰落。原先焊工都是师傅带徒弟,一辈传一辈的。别人都已经不再是这种模式,而代之的就是,通过有组织的技术陪训,或专业技术学校培养出来一代一代的新型焊工。 他们在 具体在施工时,也是有之前试验成功的工艺,焊工按照此工艺施工。从而做到,不管是谁在操作,采用的都是同一规范,以达到预定的质量目标。 师徒关系还是需要的,毕竟学校里侧重的是理论,是最基本的东西,有些实际经验,临场情况处理,学校里不可能讲得面面俱到,不同的企业也有不同的情况。但主要技术还是通过学校学的好些。 我所应该做的则是完成这个转型。 我仍然是回避焊接,也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。可渐渐的还是不得不被拉进去。也可以说“上了贼船”,生生的又得从头学起。再说,我觉得自己干什么事情总是上手慢。 车间为了解决手工焊的强度太大的问题,90年,装备了一台埋弧自动焊设备。为此还专门派了三名焊工到化工设备厂实习。学成后干了一些活儿,但质量不好。魏主任曾说过,买埋弧焊就是为了干探伤的活儿。可探伤过不了关,等于没用。我直纳闷:平时看到埋弧焊干出的活还确实挺漂亮,焊道光滑均匀,泛着蓝光。远非手工焊可比。没料到内在质量不好,后来和小姜到探伤室。人家给解释缺陷是未焊透。我通过查片机观看,只见在白色的焊道中央有一条清晰笔直的黑线。他们说,黑线表明那一段是焊材金属没有熔过去。是最严重的缺陷。我全然不懂,还心存侥幸问人家:“能评几级?”探伤室班长小米回答十分干脆:“根本不能评级。” 后来,经过很长一段时间。我才明白,“未焊透”属于最严重的焊接缺陷。 远看青山美美,近看怪石成堆。 当年厂里规定,技术人员当年可以报销几十元的书报费。我逛书店时,也顺便挑了一本讲焊接的中专教材,因为我看这本书,比较实用。工余没事,就随便翻翻,咱也别太外行了是不是。也就是看到哪儿是哪儿,也没什么明确的目标。 那一年,厂里碳化车间发生爆炸,当时急需赶制一台容器,以更换原有设备,该容器焊接要求透视。直径大约900mm,焊缝里面采用手工焊,外面埋弧焊。这种工艺名叫手工封底埋弧焊。焊好后,一经射线检查,全都不合格。当天加班干的很晚,反复修。苦不堪言。当时主任、书记全在,我身为技术组长也陪着。后来,我都站累了。而从罐里面爬出来的那位焊工,更是跟小鬼似的,整个一个小花脸。里面烟薰火燎,又憋又闷,能不难受吗?我当时心里真不是滋味,真比我自己受那罪还难过。随后埋弧焊焊接时,焊肉又是歪七扭八,实在交不了活儿,还好,我旁观者清:建议改用5mm直径的焊丝。左主任立码采纳,结果外观非常良好,好歹算是给完成了。我没有挽救整个工作,但聊胜于无吧。 当晚回到办公室,连脸都没洗,我就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书。查到有关埋弧焊的那部分,书中明明白白地写道:手工焊坡口深度应为7mm。而我们那时里面封底的深度只有5—6mm,坡口浅造成焊肉厚度不够,外面埋弧焊焊接时不敢加大电流,怕一下子烧穿,因而造成铁水熔深不大,中间的缺陷就无法消除,细想一想,道理极简单。但我还是和 焊工做了试验,焊了几块手工焊深度不同的试板,然后横向切开,观察断面。结果,那块手工焊采用7mm深的试件,两侧焊肉交融的就非常理想,也没有任何缺陷。当然,坡口超过7毫米的也不错,但不经济。这也验证了教材论述。其实我们所走过的弯路,人家早就走过了。不必我们自己事事摸索,或者说摸着石头过河,书上都给了方法,那多好。可是我们自己得用心。 后来,我又和那名专门负责埋弧焊的兄弟,特意去了趟化工设备厂,专门看人家的夹具,回来后,滚轮也改换成夹板,终于,用4mm的焊丝也没问题了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新的工艺,事后多次证明,采用此工艺焊接,合格率几乎达到95%以上,最可贵的是,手把稍差的焊工施焊,合格率也非常高。(手把:左主任用语。意指控制焊把的 技术) 问题其实太多了。前面所说的缺陷是由于偏离了焊缝中央。问及操作者,他们说看不见,焊缝被焊剂所埋,也是,不能全怪他们。经他们提议,买来放大镜,做了一个能聚光的小光源,照在前面。得到解决;焊内环由于活动支架前端有一个小滚轮支撑在被焊设备上,当所要焊接的设备转动时小滚轮从动,转动中往往不平稳连续,焊肉时宽时窄,像一个个小葫芦。煞是难看。于是,小滚轮取消。取而代之的是,在后面加一个临时支架,成为悬臂;升降台传动皮带打滑,给钢丝绳多加一组滑轮,减少传动力……,我毫不客气的对埋弧焊附属装备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。这期间我和左主任的关系接近起来,几乎全是一起干。我动嘴多,他们动手,言听计从。我整个成了一个狗头军师,这话可从没有听他们说过。因为左主任绝不会说,其它人不敢说。工作还是挺有效果的。质量有所改善。我开始了和焊接的亲密接触。 在我内心中,那时不喜欢电焊工,总认为他们不爱学技术,工作消极。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最令我不能容忍的事。一天,专门干埋弧焊的那个个焊工,找我,要我给他写出焊接一条纵焊缝的工艺条件。同样的活去年刚刚干过,当初我已经给过他这个条件,我就问:“你上次焊接的纪录在哪里。”回答:“我没记。”我气不打一处来。当时就跟他急了:“你干什么吃的!专门干这个,还不知道工艺。再说没有比你这个工作再简单的了,埋弧焊主要就是一个工艺条件。连这都不记,你长个脑袋光是吃饭的。”气得我真想掮他一个嘴巴。 对于一个工程技术人员来说,以往所做的这类工作,搞试验,投入大量人力,物力,财力。要得到的就是这些参数,这个结论。这些都是最为宝贵的财富,看得比什么都重要。是真正的知识。写论文,评职称靠的就是它们。都是一点一滴的积累。别人想得到都不容易,有些甚至花钱都买不到,外厂的人问我,我还云山雾罩的跟他瞎扯呢!这些在这些家伙眼里却根本不当一回事。当然,最后想想也就释然了,他们不过是一般工人而已。既不想发表论文。也没有想过解决问题,他所想的也就是养家糊口,混日子。这也就是价值取向不同吧。最后我还是抄了一份给他,并要求他打这以后,每次都认真纪录。 我不能逼他们做他们不想做的事。所以我给自己确定了目标——就是用最笨的工人干出最好的活。说得糙点儿:傻X都能干。所以,我所做工作几乎的全是从工艺改进入手。尽量回避提高他们的手工技术。目的渐渐达到。焊工再也不是那么趾高气昂,牛气轰轰。尽管他们技术非常好,也能夹起尾巴做人,绝对不狂。 我心目中的好焊工,应该是这样:即不管电流大小,都能运用自如,且质量可靠。而不能只习惯使用大电流或小电流。过大电流搅拌强烈固然能使内部干净,但结晶粗大。而过小电流虽然晶粒细密,可易出现气孔夹碴。 一年后,小姜调走了,我接管了焊接。我的工作逐渐纳入轨道。小姜对车间帮助不小,但由于他有点懒,主任们都不待见。因为他不像我那么肯干,也不太联系焊工。工作成效不大。可我还是挺感激他的。他对我毫不隐瞒,有什么说什么,我喜欢他。而且他干什么都心里有数,其它人缺的就是他这一优点。从他身上,我受惠良多,埋弧焊的工装全是他一手打造,他选购的埋弧焊机,非常好用。一家曾同我们车间合作过 的某厂,经过和我们共同工作一段时间后,他们原有型号的焊机,统统淘汰,全部换成我们这种型号,连制造厂家都是同一个。这是我以后才发现的。 我所指的“纳入轨道”就是:捋顺了关系,图纸和工艺文件怎么要求,他们就怎么干。不像以前,焊缝间隙多宽,由当事焊工自个儿说了算,这样,铆工干起来毫不客气,也没什么商量。焊工也十分配合。质量自然更有保证。 我与焊接(1)初涉 我于68年进化工厂维修车间后先当起重工,十一年后改行做铆工,去一个铆工班当副班长。(为改变该班混乱状况)大约干了三年。在当铆工的第二年后要求考电大,车间不批。次年在本厂上电大。学机械专业,毕业后被车间要回,干了一年多副书记的工作,太不适应。经多次请求辞职,最终获准,回想起来书记的工作 ,如同一场恶梦,两世为人。 初涉 时间大约是87年,我又回到技术组,任组长。刚开始时,情绪并不高,只想干好我的机械。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,要我来管焊接。因为现在管焊接的小姜,也是电大毕业而且专门在工大读了一年的焊接专业。比我要强多了。何况同组老金也学了一年焊接,就算有些该商量的问题,怎么轮也还轮不到我来发言。也用不着我来瞎操心,我也学学薛定钗;不干已事不张口,一问摇头三不知。 虽然不直接参与焊接,但据我了解,在我们车间,还没听说过焊什么类的活儿有把握。由于我原来就是这个车间的人。没有技术组之前,总是听他们说我们车间焊工有多少尖子,又是张**、尤**、刘**、闰**等等,就连刘全德都能焊高压管。对此我也就是地听听罢了,也没怎么真正往心里去。再说了,我这个人对周围的人和事从来不关心,焊接也在此列,他们那么多专门干这个的那一个不比我强。包括技术员、车间几个头和工人。无论那个都比我高高在上,有如神圣。如果真用距离来描述的话,他们离我又高又远。我需要专下心来努力把我所负责的铆工施工先学好做好,何况我连一天技术员都没当过,一上来就当技术组组长。 我回避不了技术问题。因为不管怎么说也也是技术组长。不久,我就发现;我车间焊接直径小的管件问题比较尖锐。因为,直径大些的筒体的焊缝里面如有缺陷,可从里面处理,而且缺陷往往产生在第一遍焊接的里层。而当直径小时返修就没把握了。有一次,制作的设备筒体是直径500毫米,出了焊接缺陷,结果返修中不得不钻进里面去解决。那位焊工名字叫赵保利,他是我们这个车间里最优秀的焊工,拥有化工部、北京市两项劳模头衔,曾受到过华国锋接见。有长幅照片为证。在这里我无意讽刺他,因为他确实很优秀,技术也确实好,有口皆碑。最好的尚且如此,其他人可想而知,正因为如此,一股难过、失望和无奈的心情不禁使我油然而生。 回到办公室,我对小姜说起这个问题,小姜管焊接,并问他:“你看怎么办?”,小姜想了想,慢慢说道:“可以考虑用承插结构。”于是,小姜就给我讲了承插是一种对接的形式。大概的样子就是两根直径相同的管子,其中一根管端沿直径 加工出一个台,另一根加工适配的一个内槽,然后把有台的管子插入槽内,再留出适当的焊接间隙,就称为承插。由于做过为铆工,对此还是有点印象。只是不知道那种结构叫承插,那么试试看,当时我还挺高兴,就活像捞到一棵救命稻草,于是我开始行动。更准确地说;是游说。这种事我没有权利直接下达任务。也没法给他们工时奖金。 于是我先找顶头上司副主任小魏,兴奋地告诉他我的想法,满心希望获得他的支持。可没料到他听完后,一点都不感兴趣,并明确地跟我说,不行。我不死心,又找管焊接的左主任。左主任也同样不支持。尽管我说得那么好,但最终还没打动他们的心。得,热面孔碰上了冷屁股。为什么会这样!原来,承插结构也不是没干过,但都失败了。我没继续找耿主任。他不关心具体问题,也没意思,两位副主任不同意,再去找正主任,是不是有点不地道。于是,这件事就暂时搁下了。 一段时间后,一次,我和焊工王继东碰巧一路回家。聊着聊着,我向他提起了那个想法,也告诉了两个主任的态度。由于原来我当时和他同在一个班组,关系溶洽。说话也比较随便,我原想;说过也就算了,根本没指望能怎么样。不料第二天,焊工班长找上我。说是支持我搞试验,给我配备焊工,肯定是王回去后和他商量过了。我真感到喜出望外,于是我鼓动我们组李师付参与该试验,毕竟这件事得有人牵头,而且,需要配合机加工和探伤室透视检查,不是单靠几个焊工能独立完成的。李师傅具有务实精神,又是质量检查员,是最适宜的人选。他很爽快地应承下来。 平时我在车间工作比较多。最少每天要在厂房里转两次,看看下面的施工,在接触的过程中,经常发现一些的错误或者问题,及时纠正,即可避免损失,这也算是巡视吧。而且我还要和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,没有时间专门干这个。即便如此,走在厂房里时,偶尔也能看到李师付和焊工在干一台直径200mm的小设备。我不去搀和。反正知道,他们整天在那儿比划着,忙着,好像经常返工。 这样,又过了几天。一天下午,回到办公室,刚坐了下来休息。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的李师付笑迷迷地对我说:“成了!”“那个试验成功了?”我忙惊喜地问,我还真有点不相信,就这么短的时间。他点点头,说道:“探伤合格。”随后细细给我讲了其中的结构的改进之处,他说:“关键是在间隙。间隙不能小于4毫米,最好是5毫米。”(下图,标注处即为间隙。) 后来我赶紧去找魏主任。向他报喜,不料他们早知道了。我还是最晚得到的消息,自然是李先告诉他们了。但我内心一点都不怪罪他。毕竟,人家又不是给我干的。我还是特别高兴,是否直接参加并不重要。因为至少是我促成了这个结果,也算自己的一个成就。我特别感谢他,也特别感谢小姜。我尝到了成功的喜悦。我深知此次成功的意义——对我来说,毕竟这是第一次。这是一次思想上的飞跃,也是一次启程。同样感谢那些焊工,反过来,相信他们也会感谢我。 这是第一次,某一种结构焊接合格率能达到100%。至于以前失败的原因很简单;图纸上标注的焊接间隙2—3mm。施工员把图纸原样发下去。工人们按图施工,谁也没有错。但要想合格,简直是不可能事件,除非用特别细的焊条。至于当初设计人员在设计时,也只是按某个标准照抄照搬。而在原则上,间隙应由制作部门考虑。记得后来我在全厂技术人员大会上就此发言时,底下的人听得聚精会神,我特意向下面观察了一下,这里面就包括设计科科长和几位相关的设计人员,我修改了他们的设计,还真想看看他们的反应。事后他们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。他们也是这方面的专家,当然最清楚我所指的接口是怎么回事。在他们心中:似乎我们修改焊缝间隙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在焊接问题上,制作部门拥有极大的发言权,这是我以后经过和他们交流才了解到的,当然这些改动事先要走个手续,设计部门也需要备案,对底图做修改。 在两年年后所颁发的GB150(代替原标准)文件中,对于焊接承插的型式有专门的描述,规定其间隙为7毫米。 邻居家的狗83年,我在上电大,长期在教室值班。我们教室是在厂外一个大院里,教育科说是这里环境清静,有利于学习。
隔壁邻居,我们都管他叫小赵,他在化工学院上班。他养了一条狗,在南面墙角上用砖砌着一四四方方的狗窝,白天狗就被关在窝里,这座狗窝有一个小木门,平时锁得紧紧的,从来不开。中午时,我们班的同学就把吃不完的剩饭剩菜倾倒在狗食盆里,再从小门下面的空档里推进去。算是一点慈悲心肠吧。我自己在城市中长大,很少接触这种畜生,说不上喜爱和讨厌。可当我看到同学兰杰把啃过的排骨也倒在盆里时,心里就有些不忍,埋怨他:“你不想喂就不喂,干嘛要拿骨头逗它。”兰杰笑了笑,向我解释说;“你不知道,狗很喜欢的,没肉它也愿意啃。”原来如此,兰杰在农村插过一年的队,农村狗那么多,他说的肯定没错。于是,我也学他,晚饭有时我改善伙食,买猪蹄吃,就把吃过的小碎骨头特意从食堂带回来,放到那个盆里。一边往里倒,一边说,可怜的家伙,一关就是一整天,不见天日。
有一次,我和小赵在门前聊天,当时那条狗也趴在他的身边,我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了这条狗,这是条半大的黄狗,圆圆的眼睛,黑鼻头,两只耳朵耷拉着,既不漂亮也不威猛,很普通的那种。由于有主人在跟前,它不敢把我怎样,我也就不太怕。就问他,为什么要养狗,怪吓人的,而且在城里根本就没有见过个人养狗的。他道出了他的苦衷:养狗实在是出于不得已。过去,由于咱们这儿地方太背,人家又少,小偷来了好几次。没办法,只好从乡下弄来这么一条柴狗,算是看家狗。可是白天家里没人,为了防止它乱咬人,只好关起来。到了晚上再给放出来。别说,这招还真灵——自从有了它之后,这儿再也没有发生过被偷的事儿。
确实这样,我们所在的这座大院属于一个化工研究所。大院一进门,有一片很大的空场,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,空场周围爬满了喇叭花,也不知是谁还在东边上开恳出一块地,种了一片葫芦,在竹棍搭的架子上,长得郁郁丛丛,翻开叶子,能找到许多小葫芦,有的绿莹莹,有的开始变得白嫩嫩的。他们有一栋三层办公楼,还有一个非常小的自办工厂,都在南面。我们的三间教室,则是在两排平房中的靠前的一排,这排平房中加上小赵也只有三户人家和我们作邻居。后面一排平房则是像废弃的库房。我们这儿,即便是在大白天都是静悄悄的。到了晚上,更是死一样的寂静,难怪经常会有小偷光顾。最后,他还没忘了宽慰我说;狗能认人,你别怕,它不会伤害你。
后来,我才知道:狗的嗅觉非常灵敏,一只普通的狗,能记住上千个不同的人的气味。
小赵说归说,可我还是有点怕它,生怕它突然扑过来。尤其是夜深人静时,偶尔能听见它爆发出的狂吠,虽然我人呆在教室里,也明明知道自己很安全,还是不免有点紧张,我就奇怪了,看上去那么老实的小东西,怎么会发出如此强烈的吼叫?
时间一长,我又发现一个新问题,那就是夜间上厕所。厕所在我们所在教室后面的那排房子当中,要走很远,第一次,当我往回走时,远远看见前面拐角处,朦胧的灯光下,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走近几步,才发现是那条黄狗正在静静的守在那里,正面向着我。天黑沉沉的,周围静悄悄的,一个人都没有,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,停住了脚步。可又不能不走,我一个大男人,说出去也怕被人笑话。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去,它一直看着我,见我过来了,掉头就往回跑,它在前,我在后。有时我走的快,它也跑的快,有时我走的慢,它也跑的慢。以后,几乎每天如此,对此我心中一直很不安。想在门口方便吧,有邻居在呢,万一撞上,多难为情!算了。值得庆幸的是,一直也没真的出什么事,但是确实给我心里带来困扰,隐隐感到不安,本来是方便的问题,却变成不方便。
就这样,又过了一个多月。一天晚上,我一个人正教室里在做数学作业。兰杰来了,边推开门边说:“你想进来呀,那就来吧!”我抬起头问:“跟谁说话呢。”“跟它!”我看那条黄狗紧跟在兰杰身后进来了。兰杰还弯下身去,用手捋了捋狗的脑袋。我一见,忙问:“它怎么进来了!”兰杰说:“既然它非要往里钻。那么咱就欢迎呗!”说着,兰杰坐在我旁边的课桌后。那只黄狗也跟了过来,我见兰杰的样子,也就大着胆子,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那只狗的头顶。只见它起劲地摇着尾巴,并向我靠来,我虽然不懂狗性,但“摇头摆尾”和“摇尾乞怜”这两个成语,我还懂,知道这是它在向人示好。于是,我进一步捋了捋它的脊背。感到暖暖的,滑滑的。再看那只狗,它此时一动不动,竟然闭起了眼睛,一付很享受的样子。待我停止后,它居然在我的两腿之间钻来钻去,并使劲地用自己的身子在我的腿上蹭,这样弄了好一会。最后它紧紧贴在我腿边,趴了下来。
一会儿功夫,小赵也推门进来了——来找他的狗。小赵说:“明儿打算早起把狗送走,得早点睡!”我和兰杰齐声问:“为什么!”小赵一脸无奈的样子,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前几天研究所的工人加夜班。回家的时候,它冲着人家叫,当时,那是个女工,都给吓哭了,不敢回家!这不,告到我们学院去了,我们单位头儿要求必须处理。唉!”说完后,垂着头把那只狗叫走了。
等他们走后,我愣住了。那只狗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在即将离开这里的时候到来,而且,是强行挤进来的。难道说,是一种巧合,正好兰杰来了,它才有机会进来;还是冥冥之中它已经予感到将要离开了,这是最后的机会,必须和我亲近。是否也是特地来向我辞行!而且是那么动情,那么感人!
那么,一切都明白了!我去厕所的时候,它每每出现,都是为了我和亲近。在它小小的心灵里,早已建立起了对我的感情,但它生怕别人不爱搭理它,不敢主动和人亲近,才会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。当时,只要我稍稍表示一下,它就会立即来到我的跟前。从那时起,它一直在期待着我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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